幾個人都一愣,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穿著八旗兵的行褂的瘸子,拄著拐棍,打著白旗的家夥,一瘸一拐,沿著城牆根從南往北走了過來。
因為他穿著八旗兵的衣裳,又隻有一個人,還是個瘸子,所以清妖這頭也沒人用鳥槍射他,便讓他靠近了。
左宗棠聽著有點奇怪,忖道:“這個叫金阿多的怎麼知道我在潮宗門?我也不認識他啊.”
左宗棠不認識金阿多,白斯文卻認識他,馬上叫了起來:“阿多,阿多你還活著?你這是從長毛那裡跑出來的?”
“不是.我都瘸了,還怎麼跑?是一個什麼太平天使放我回來給湘陰左季高送信的!”
“湘陰左季高?”
“左先生您認識長毛的偽天使?”
左宗棠瞥了眼多話的白斯文、多隆阿、圖喇嘛,根本不理他們,然後才對陳起書道:“請派人去把那金阿多攙扶過來。”
“喳!”
陳起書恭聲一應,立即就派了兩個郴州兵去攙扶金阿多。
瞧這左宗棠的威勢和陳起書對他的態度就仿佛左宗棠才是潮宗門這裡的諸軍首領一般!
可實際上左宗棠隻是湘陰一布衣。
“阿多,那個長毛偽天使都和你說了什麼?”
左宗棠笑盈盈地問金阿多,而在場的白斯文、多隆阿、文祥三人卻是微微變色。
因為金阿多黃帶子!而且還有官身,是個正六品的鳥槍護軍校,左宗棠是白身布衣,雖然是個什麼首席師爺,還有舉人功名,但終究是個漢人布衣。他至少應該尊稱金阿多一聲“金大人”,怎麼可以直呼其名?
一個漢人布衣,對一個黃帶子的正六品鳥槍護軍校可以直呼其名?
這是什麼規矩?
金阿多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心裡還是挺感激左宗棠的,他要不是給左宗棠送信,腦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左先生,那長毛天使叫我給您送信他好像想和您在潮宗門內那個米市燒完後的白地上見一麵。”
又送信,又見麵你倆這是不打不相識嗎?
白斯文、多隆阿、文祥三人心裡都直打鼓。
“信拿來我看看。”
左宗棠一伸手。
金阿多連忙把裝有羅耀國親筆信的信封摸了出來,恭恭敬敬遞了上去。
左宗棠接過信封,掏出信紙展開一看,就朗聲大笑了起來,道:“哈哈,這位羅天使還挺有意思的,他想招安我,保我一個湖南省內的知府!”
“招安?”
“招安左先生您?”
“太荒唐了,左先生您是朝廷命官.”
左宗棠回頭看了看說他是朝廷命官的那人,那是個穿著大清官服的洋人,滿臉大胡子,鼻梁高挺,眼窩深陷,正是欽天監正圖喇嘛。
這個洋喇嘛沒有參加黃道街之戰,而是和另外幾十個人一起留守在玉皇殿,後來來了一群天地會攻打,他們就一塊兒跑路,逃到了潮宗門。
左宗棠聽了他的話,隻是溫和地笑道:“圖大師,其實我不是朝廷命官,我隻湘陰一布衣!”
他這話一出口,白斯文、文祥、多隆阿都是臉色大變,甚至有點脊背發涼。
左宗棠是湘陰一布衣!
湘湖團練的頭子大部分都是布衣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