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皇上何等英明?怎會不知道如今這場大戰的關鍵就在長沙嗎?若長沙為賊所據,則嶽州難保,嶽州一旦失陷,則長毛進可順長江而下,席卷江東!退可據嶽陽,控洞庭,絕北軍南下之路,再從容收拾湖南、貴州、雲南、廣西、廣東.如此,三藩之鼎盛可有也!
所以皇上隻要知道長沙之戰尚有可為,必然會嚴旨湖廣諸軍全力支援.而長沙城內的米倉已為我所焚,如今賊兵乏糧,長沙難安,後繼之兵亦難大至,正是官軍各部集中兵力,會戰長沙,摧敵一部之天賜良機啊!”
還彆說,這左宗棠的“鐵齒銅牙”還真厲害,一番忽悠之下,還真把長沙描繪成了一場決定湖南、雲貴、兩廣之地歸屬的大決戰的關鍵勝利點了。
仿佛長沙在手,大清天下就能大安,長沙陷於太平天國,那太平天國起板一個“吳周”的局麵。
至於襲武昌,下江東,儘有東南半壁的可能,他是一點都不提。
而且他還誇大了焚毀潮宗門米市對於下一階段決戰的作用。
“好!”勝保依舊是太平天國最寶貴的敵人,聽完左宗棠的忽悠,就用力拍了拍巴掌,一臉興奮地說,“左先生果然是大才,本官一定上達天聽,保你一個知府!”
“謝勝大人!”左宗棠抱拳一禮,臉麵上卻沒露出太大的喜色,接著話鋒一轉道,“勝大人、福大人,二位大人麾下的八旗、綠營精銳以寡擊眾,以弱勝強,以命誘敵,如此忠勇,實在是古來罕見。但是那妖魔實在厲害,捉了不少八旗、綠營的壯士,現在都囚禁在長沙城內,寧死不降。不知幾位大人是個什麼意思?贖,還是不贖?是全都贖回來,還是隻贖一部分回來?”
關於贖人的事兒,剛才在潮宗門那頭隻討論了一半,駱秉章、羅繞典二位也沒參與,現在正好拿出來好好討論。
左宗棠接下去又把自己和羅耀國見麵談判的事兒當駱秉章、羅繞典的麵又說了一遍。
這兩位老大人聽了後,都有點在心裡埋怨左宗棠。
這綠營兵死就死唄,不可能贖的。而那幾百八旗兵.誰敢說不贖?特彆是駱秉章、羅繞典還都是漢人,說不贖,那不成八旗公敵了?
可是要贖銀子哪裡來?
所以在事兒上,左宗棠太多事兒了!讓那些八旗兵當忠烈不就行了?
羅繞典輕輕一歎:“還是得贖,至少八旗兵得贖!可是這銀子.”
駱秉章長歎一聲:“長沙城陷,藩庫當中的存銀都丟了勝大人,福大人,你們看這事兒,是不是向皇上如實稟報?”
向大清皇上要銀子從太平天國贖人.這事兒聽著都荒唐!
可不向大清皇上要銀子,誰又能出這筆銀子?駱秉章、羅繞典都是清官啊,勝保、福城世世代代都清官怎麼可能出得起?
勝保眉頭緊鎖,似乎還在猶豫。
而福城當官的年頭久,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忙望著勝保道:“克齋,我手下的綠營兵無所謂,你的伏魔營裡都是八旗子弟,還有不少是人是從侍衛處、鑾儀處裡放出來的,黃帶子、紅帶子也有許多可不能不管他們!
而且,涉及到那麼多八旗子弟,紙裡包不住火!”
勝保馬上就明白福城的意思了!
這紙裡的“火”,可不止那些被俘的八旗子弟,還有長沙之戰的真相!
勝保、福城要是眼睜睜看著被俘的八旗子弟讓長毛殺了也不去贖,那長沙之戰的真實情況,可就要上達天聽了!
勝保歎息一聲:“那就.那就密折上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