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一月初三中午。
薑佘市。
“傲氣傲笑萬重浪,熱血熱勝紅日光。膽似鐵打,骨似精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裡長。誓奮發自強,做好漢”
讓薑佘市內的所有的清軍官兵都肝膽俱裂的恐怖的歌聲,再一次從太平軍的陣地上傳來。
這意味著又一輪的猛攻馬上就要開始了!
從昨晚上向榮帶著所有人“打進包圍圈”開始,他們就不止一次聽見這恐怖的歌聲!每次太平軍的陣地上傳來這歌聲後不久,就必然會有一波猛烈進攻!
而太平軍的每一波猛攻,都是由投擲炸雷開始的!
通常隻是一二十名甚至更少的炸雷兵在夜色的掩護下摸到清軍的陣地前,然後丟投擲出一二十枚威力巨大的炸雷!炸完之後,則是數百精銳的夜襲。
這些精銳人人都是夜眼,根本不需要借助火把照亮就能在夜色之中行動自如,而且還驍勇異常,根本不是清軍可以抵擋的!如果有那夥清軍不要命了企圖擋住他們,那麼他們就會被太平軍的炸雷給解決掉——因為那些夜襲的太平軍精銳中也有人攜帶著炸雷。
所以在昨天半個晚上的戰鬥中,薑佘市內的清軍遭受了極其慘重的損失,差不多丟失了三分之一的陣地,損失了至少上千人!
另外,昨天傍晚強渡溪水去包抄薑佘市兩翼的兩千清軍也全軍覆沒,沒有一人跑進薑佘市內和被包圍的清軍會合。
如果再算上向榮率部進入薑佘市之前清軍遭受的損失,從昨兒中午馮子材率兵進入薑佘市到今兒天亮,清軍已經在薑佘市戰場上丟了三千多快四千人了。
現在還在薑佘市包圍圈裡的清軍隻剩下六千多人,而且陷入重圍,士氣低落!
不過六千多清軍依舊是個不小的數目,要消滅起來也不容易,除非有人願意率部“起義”。
此時此刻,在一間位於薑佘市包圍圈內,剛剛過了火的破爛酒樓之中,一場關於投降和忠烈的對話,正在悄悄進行當中。
“馮南乾,你,你沒死啊!你的辮子呢?你不會投降長毛了吧?”
正在說話的是一臉憔悴的永州鎮總兵孫應照,而聽他說話的則是穿著清朝武官行褂,但辮子已經不知所終的馮子材,他是剛剛穿越火線,從太平軍的陣地上溜過來的。
聽見孫應照說自己投降了長毛,馮子材就是一臉的不高興:“孫總鎮,你可彆冤枉人啊!我馮子材能投降長毛當貳臣嗎?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現在是”孫應照憔悴的麵孔上滑過一絲失望的表情。
馮子材拍了拍胸脯,笑道:“孫總鎮,實際上我已經是大清忠烈了!”
孫應照一愣:“忠烈?南乾啊,你雖然讀書少,但什麼是忠烈你總該知道吧?這忠烈隻有死人才可以當的!”
“誰說的?孫總鎮,您看這封信這就是大清活忠烈餘壯武的親筆,是寫給您的!”說罷,馮子材就摸出一封餘滅清的親筆信,笑盈盈地遞給了孫應照,“孫總鎮,餘壯武是您的老上司了,他的字跡您總還記得吧?”
“壯武”是餘萬清的諡號!
大清朝廷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位投了太平天國,還當他是忠烈呢!
而孫應照也不知道自己的老上司還活著,所以瞪大了眼睛看著手頭信封上麵寫著的“餘萬清親筆”五個大字。
“餘,餘軍門真的還活著?”孫應照顫著聲問。
他此刻已經意識到餘萬清未死意味著什麼了?
“餘軍門就在薑佘市外的太平天使大營之中!”馮子材道,“他是昨晚陪著太平天使一塊兒抵達的.現在圍著您和向軍門、劉總兵打的有太平天使和西王統領的三萬太平軍!你們全軍覆沒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跑不了的。
如果您願意向餘軍門學習,太平天使也願意幫您辦個大清忠烈,再賞您一個太平天國的官。您大清忠烈當著,太平天國的開國功臣乾著,兩不耽誤,多好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