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嘎!”
首裡王城所在的崎山高地上,薩摩在番奉行小鬆清猷放眼向那霸外海上望去,瞧見海麵上一道道直衝雲霄的煙柱,就忍不住開了日本國罵了!
“小鬆大人,我們該怎麼辦?清國的韃子竟然和白皮鬼畜聯手了,我們怎麼辦.”
小鬆清猷回頭瞪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日本武士一眼,然後就是“啪啪”兩個耳光:“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戰鬥了難道我們還能不戰而放棄琉球嗎?我們薩摩的武士已經在這裡堅守了二百多年,琉球早就屬於薩摩藩和日本國了!”
“嗨!”
小鬆清猷消瘦的麵孔上這時候已經充斥著悲壯的表情了,他看著身邊幾十個薩摩藩的武士,朗聲道:“敵人雖然非常強大,我等也必然會血灑琉球.但是,我們身為薩摩藩士、島津家臣,必須以生命捍衛主君交付的領地!
況且,現在正是洋夷叩關日本之時,而清夷又甘為洋夷走狗,我等如果還沒有為國捐軀的覺悟,那麼日本早晚會淪為洋夷、清夷的奴隸!現在,我命令琉球國中全體薩藩武士,戰鬥到底務必讓來犯之敵領教到薩藩武士之魂!
我希望,琉球國中每一個薩州武士,都要在戰死之前,至少斬殺一名清兵!”
“嗨!”
雖然知道打不過,但是這幫薩摩武士的那股亡命勁兒還是大清那邊的八旗綠營乃至湘淮軍比不了的。
哪怕知道打不過,也還是要硬著頭皮把命送了!
當然了,這個時候誰要慫了,回了薩摩藩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薩摩藩七十多萬男丁,其中二十多萬有武士身份,其中能混到一份俸祿的頂天就兩萬,卷成什麼樣就可想而知了。
這要臨陣脫逃跑回去,就算不切腹也得變成忍饑挨餓的浪人——而且是一家子挨餓!
與其如此,還不如為主家殉死.
“轟轟.”
兩聲悶雷般的聲響從遠處傳來之前,立在波瓦坦號蒸汽木殼巡洋艦艦橋上的羅雪岩就已經從自己的望遠鏡中看到了遠處那霸港的海岸炮台上閃爍出的炮口焰和硝煙了。
打得好!
羅雪岩心裡頭就是一聲叫好。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在琉球國遇上不抵抗鬼子——鬼子不抵抗,怎麼顯得出“大清天兵”的厲害?如果洋大人們不知道“大清天兵”厲害,那大清又怎麼當洋大人的東亞首席走狗兼唯一合作夥伴?
可是琉球王國的大義名分還是屬於中國的,連年號都用的是“鹹豐”。
曆史上佩裡在和德川幕府簽訂《神奈川條約》時,還曾經就琉球問題詢問過德川幕府。幕府則把皮球踢給薩摩藩,而薩摩藩也秀逗,給出的建議居然是“隱瞞薩琉關係,利用琉球為傀儡,繼續向中國進貢,謀求隨貢附市之利”。於是德川幕府就向佩裡表示“琉球不屬於日本”!
也得虧是遇上大清了,要遇上個有點海權意識的,完全可以接盤美琉交涉,改為美清交涉,再借美國人勢力把清兵派去琉球.就跟羅雪岩現在做的事情一樣。
而薩摩藩駐琉球的人手並不多,薩摩暗中控製琉球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以琉球為跳板向台灣擴張,也不是為了威脅大清東南沿海地區,而是為了借琉球的殼和大清搞朝貢貿易,歸根結底就是為了倆小錢。真要在琉球駐紮個兩三千薩摩大兵,這開銷可就忒大了,薩摩藩就要虧本了。
所以薩摩藩在琉球的人手也就區區幾百號,裝備還很差,隻有少量的火炮和百餘支火繩槍——德川幕府對下麵各藩的武裝力量有嚴格的約束,可以養多少藩兵,能配備多少火槍,能建什麼樣的城堡或陣屋,都有嚴格的規定,不得違反。
其中火槍的配置也就隻能占藩兵人數的一成多點兒,而且隻有那種戰國末期就有的火繩槍,沒有燧發槍。
因此薩摩藩在琉球的駐軍能湊出一百支火繩槍都往多了算啦!而餘下的薩摩藩兵就隻有長槍、弓箭、太刀可以用了。就這裝備,對付大清的綠營兵都夠嗆,如果遇上湘軍、淮軍或太平軍的廣西老兄弟,一準要撲。
畢竟“不重視火器”的清軍綠營兵在沿海地區的火槍裝備率普遍都在四五成!
而且,清軍還擁有這個時代的日軍不敢想象的強大突擊力量——騎兵馬隊!
火槍一放,騎兵一衝,鬼子武功再好也是頂不住的!
而羅雪岩為琉球的薩摩藩軍準備的則是整整一個團的裝備了搓了膛線的褐貝斯燧發槍的上海新軍,不,現在已經正式改名為南洋新軍了!
“將軍,”羅雪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扭頭看著馬休.佩裡,“請下令摧毀那座炮台,我的人會將琉球王國從日寇的鐵蹄下解放出來的等我的人拿下琉球,我保證美國、英國、法國都可以在琉球得到租界地、軍港、領事裁判權和自由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