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還有洋煙!”杜翰提醒說,“現在洋人迫著咱開禁,咱們又有求於洋人,不如就開放了不過也不能一開到底,可以搞一個鴉片專賣。每個省設一個專賣使,每個府和直隸州設一個副使,每個縣放幾張專賣執照出去。另外,進口鴉片或自種鴉片也要鴉片專賣使管,有專門的執照才能種植和進口。
這樣做有三個好處,一是專賣執照可以先賺一大筆子;二是日後可以細水長流抽煙稅;三是食鹽專賣以致百姓淡食,鴉片專賣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好好好!”鹹豐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才笑著道:“端華、杜翰,開礦禁、賣山林和鴉片專賣的事兒,就由軍機處先擬個章程出來。
至於讓羅雪岩、曾國藩、左宗棠三人一起上題本的事兒.端華、杜翰,你們和曾國藩都比較熟悉,先給他寫個信,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麼上奏本比較妥當。
等你們和曾國藩談妥了,朕再給羅雪岩、左宗棠下密旨!”
淮安,漕運總督部院。
這座淮安府城內最大的衙門,現在成了湖南團練大臣兼江北大營幫辦大臣加兵部侍郎銜的曾國藩的臨時衙署。
雖然曾國藩的正式官職僅僅隻是湖南的團練大臣和江北大營的幫辦,但是坐鎮漕督部院的他,現在儼然是大清朝在江北的頭號大員了。
原本的江北大營欽差大臣琦善替恭親王背了黑鍋,被罷官免職回家吃老米了,原來的江蘇巡撫怡良也因為汛守之地蘇州府的淪陷而被罷官,至於江蘇的布政使、按察使、江南提督、江北提督這些官兒,不是殉國就是失蹤又或者讓鹹豐罷了官。
如今的江蘇官場幾乎一空,隻剩下了曾國藩、羅雪岩這兩個不能輕動的大員了。
這二位手裡都有兵有錢!
羅雪岩有南洋新軍一萬多人,那可是清一色的洋槍隊!而且還控製著“遍地黃金”的上海灘,一個月的稅收就有七八十萬兩,富得流油。
曾國藩則是湘軍首腦,他上回雖然被楊秀清打得投了運河,但手底下的湘軍卻保住了大半——楊秀清急著去搶揚州城,沒怎麼追殺曾國藩。等他跑到高郵州後,又得到了老鄉魏源的協助,收攏了高郵的地主團練,再加上李文軒、苗沛霖的淮軍,又湊出了一萬多人,退守淮安去了。
進入淮安之後,曾國藩又派他的弟子門人黃世傑率領一營道州兵借口揚州鹽商通賊,發兵抄了兩淮都轉運鹽運司淮安分司,把兩淮鹽政給控製住了。
隨後他又命曾國荃、羅澤南帶湘軍滿淮安搜捕大鹽商,強迫他們捐出了二百萬兩白銀!
之後,他又命曾國葆帶領一營湘軍去控製了洪澤湖的高家壩——如今的洪澤湖可是地上懸湖,是懸在蘇北數百萬生靈頭上的一柄利劍。
一旦曾國葆炸開高家壩,放出洪澤湖水,淮安府的淮南區域和揚州府北部都得被淹!
這麼一番操作之後,在揚州暫時“吃飽”了的楊秀清就暫時停止了北上,開始耐心經營揚州府、通州、海門廳和江寧府江北地區的地盤了。這也就給了曾國藩以喘息之機!
而此時留守湖南的駱秉章、羅繞典又給他送來了幾千湘軍,而苗沛霖、李文軒則幫曾國藩招募了一批淮勇,再加上上海的英商運了一批洋槍、洋炮到海州,所以曾國藩的軍勢又振作了起來。
不過此刻縮在漕督衙門裡麵的曾國藩和他的心腹郭嵩燾、黃世傑和兄弟曾國荃,還有李文軒、苗沛霖等人的心裡卻都明白,一旦太平軍大舉北伐,淮安、海州、徐州這點地盤終究是很難守住的。
“滌丈,縱觀曆史,徐州、淮安地方,都是曆代南北相爭之要衝!南朝若得淮安,則可憑淮守江,足以自保。南朝若得徐州,則可轉守為攻,經略中州.所以徐州、淮安,必是長毛北伐之首要目標。我等若據守徐淮之地,恐怕要變成朝廷的肉盾了!”
正在給曾國藩出主意的是苗沛霖,他對淮安、徐州這一帶的情況,那是再清楚不過了!
而曾國藩則眯著三角眼,撫著自己的胡須,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滌丈,”苗沛霖低聲道,“昔日察罕鐵木爾據有山東,勃羅鐵木爾占有山西,張良弼、李思齊等人占據陝西不知您想效仿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