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翁同龢一愣,“活不下去?”
榮祿眼睛一亮:“在太平天國也活不下去?”
“在太平天國為啥不能活不下去?”丁姓太平軍苦苦一笑,“地就這麼一丁點,怎麼分都不夠哩.哦,吃飯也許夠,但是要討老婆,也過好日子就不夠了。”
“所以就隻能賣身去海外?”翁同龢擰著眉頭問,“吳王不管嗎?”
丁姓太平軍搖搖頭:“管啊!”他抬手一指,“那不是在管?”
翁同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看見了一個正在發《真約》的黑衣人。
“這是.”
丁姓太平軍道:“給他們免費發了《真約》,還要吸收他們加入‘真約派’.就是拜上帝教,拜上帝教出洋後就稱真約派。他們念了真經,入了真約派,那個天父昊天皇上帝就會保佑他們安安穩穩過大洋,在海外都發洋財了!”
“啊?就這樣?”
“這也叫管?”
丁姓太平軍認真地點點頭:“對啊,這不就是管嗎?要不然還能怎麼樣?”
翁同龢和榮祿都連連搖頭。
該怎麼樣?
該行仁政,使百姓安居樂業,彆跑外麵去當苦力!
太平天國看來也不怎麼樣,在其治理下的地盤還都是膏腴之地,照樣民不聊生啊!
看起來.還是大清朝好!
想到這裡,翁同龢和榮祿都互相看了眼對方,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光”.
有人看到了希望,有人卻隻有無奈,比如陳季就是那個前任上海灘最大苦力,掌握外灘幾大洋人碼頭苦力業務的漕幫頭子。
他現在已經不當大苦力了,因為他在“上海教案”當中幫著洋人砸洪秀全的場子,結果上了紅幫大姐許月桂的黑名單,不僅自家堂口給砸了個稀爛,手下的幾個小弟給被人追殺,在上海無法立足。好在他還有幾個好弟兄,保著他逃離上海,跑到蘇州躲藏。
可他是個吃慣用慣的人,不僅手腳大,還好賭!
手頭那點積蓄很快就敗光了!
於是他就想重操舊業,在蘇州開香堂混社會!
可沒等他東山再起,就發現月桂姐的三鑫公司已經搶先到蘇州發展業務了而且三鑫公司和蘇州的太平軍關係還非常密切!也不知道那個月桂姐怎麼就那麼手眼通天?
於是他也不敢在蘇州混了,可是又沒其他去處,於是心一橫,牙一咬,和他的三個結拜兄弟一起“賣了豬仔”,結伴出洋,去那個什麼鳥不拉屎的美利堅闖一闖!
今天就是他和三個兄弟登船告彆蘇州城的日子唔,再過些日子,他就會告彆中國,登上前往美利堅國的什麼金山府的大輪船!
也不知道金山有沒有金子?
“兄弟,那著《真約》,入我真約派吧,到了大洋彼岸,也好有個照應。”
這時候,一本線裝本《真約》被塞到了陳季手裡,陳季是識字的,拿過這本讓他倒了血黴的經書看了看,就是一聲歎息,然後望著給他塞書的青年:“小兄弟,我要皈依了真約派,上帝和姬督真的能保佑我嗎?”
“能啊!”那個真約派牧師笑著點頭,“你還不知道吧,真約派不僅有中國人信,還有許多洋人相信哩到了外洋,咱們的洋兄弟就會罩著你一些的。”
“好!那我相信,我馬上就相信!”陳季大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