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派人去看看,祠堂外頭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就看見吉爾杭阿氣急敗壞地進來了。
“吉大人,英吉利人.”葉名琛瞅見吉爾杭阿那副狼狽樣,心裡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逃啦,逃啦!”吉爾杭阿臉色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哆嗦嗦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個字。
“誰逃啦?”葉名琛眼睛瞪得溜圓,趕忙追問。
“是英吉利人呐!那些個英吉利人被羅馬十字軍打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現在十字軍都已經衝上板樟山高地啦,眼瞅著就要來抄咱們的後路,這可如何是好啊!”
吉爾杭阿這幾句話一出口,好家夥,祠堂裡的人就像被點了穴,一個個都感覺大難臨頭,仿佛頭頂上懸著塊大石頭,隨時都能砸下來。
要知道,那可是英吉利的“天兵天將”啊,足足有一千五百人呢.當年就幾千英兵,就把咱大清朝攪得雞飛狗跳,狼狽不堪。這麼厲害的天兵,居然被對麵的十字軍給打得滿地找牙。
看來這羅馬的十字軍,簡直就是更牛的“超級天兵”啊!有了羅馬天兵幫忙,這天下難道要改姓“太”(太平天國)啦?
祠堂裡的綠營軍官、團練頭子們,對大清那一顆顆忠心,在這一刻,就跟玻璃似的,“嘩啦嘩啦”碎了一地。
葉名琛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眼巴巴地望著吉爾杭阿,剛想跟他合計合計怎麼守住譚家圍村和小長圍村,結果吉爾杭阿大手一揮,不耐煩地說:“葉製軍呐,拉倒吧,咱還是趕緊撤吧,再不跑就來不及啦!”
“撤?”葉名琛一聽,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眼前一黑。都這時候了,香山這邊的清軍還能剩下幾個能跑的?
而且啊,就算能撤回一部分人到廣州,可羅馬天兵幫太平天國打江山這消息要是一傳開,原本支持大清的廣東團練,十有八九得立馬倒戈,拍拍屁股去投奔太平天國。
沒了團練幫忙,廣州還守個啥呀不對,這可不是守不守得住的問題,到時候怕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葉名琛正想著,還想跟吉爾杭阿再好好合計合計,一抬頭,嘿,這位廣州將軍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家夥,一不留神,他自己先腳底抹油,溜啦!
葉名琛直愣愣地站在那兒,嘴裡嘟囔著:“吉爾杭阿咋也跑了呢?他可是旗人呐,大清這江山也有他一份兒啊.他怎麼也先逃了?”
“葉製軍,咱也趕緊逃吧,好歹先跑回廣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說話的是廣西按察使張敬修,雖說他手下的團練在剛才那場戰鬥裡損失慘重,可吉爾杭阿收攏起來的還有一千多號人呢.這些可都是不抽鴉片,身強體壯的棒小夥兒,跑起來指定比那些抽鴉片抽得瘦骨嶙峋的綠營兵快。說不定啊,還能把先跑一步的八旗兵都甩在身後。
再說了,葉名琛現在可是個“寶貝疙瘩”,那可是相當“值錢”呐!
張敬修瞅見葉名琛還在那兒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一咬牙,對著幾個已經慌了神的葉名琛的戈什哈一招手,喊道:“愣著乾啥,趕緊護著葉製軍,跟本官一塊兒殺回廣州!”
這幾個戈什哈正不知所措呢,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聲傳來!
準是十字軍的炮兵朝著譚家圍村開炮了,再不走,可就真得被包餃子啦!
“快,趕緊走啊!”張敬修扯著嗓子又喊了一嗓子。這幾個戈什哈這下麻溜了,一擁而上,架起已經完全不知所措的葉名琛,就跟抬轎子似的,風風火火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