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就這樣完了?
不對,大清還沒完,而是他金阿多馬上就要完了,還是頂替鹹豐爺去“完”的!
直到這會兒,金阿多還跟做夢似的,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可是眼睜睜看著洪秀全坐的那頂大轎子,被大炮轟得稀巴爛。他心裡想著,洪秀全就算沒被打死,那也得重傷成個血葫蘆吧。可誰能想到,人家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不僅還能指揮大軍,居然還坐著熱氣球上天了!我的個老天爺啊,難不成這洪秀全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收拾他們這些凡人的?
要是洪秀全真是神仙,那大清可就徹底沒指望了,他金阿多也跟著完犢子。就算他能從這鬼地方逃出去,封個什麼世襲罔替的一等公又有啥用?這大清都快沒影了,這公的頭銜不就跟那廢紙一樣,啥用沒有。
可現在呢,他腦袋上扣著皇上的“冬行冠”,身邊還跟著一群騎馬的黃馬褂,一路向東狂奔。這模樣,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在兵敗如山倒的時候,抱頭鼠竄的大清昏君。他心裡想著,我現在能跟後麵的追兵解釋說我不是皇上,我就是個冒牌貨嗎?人家能信才有鬼了!就算真信了,能放過我?都追到這份上了,怎麼著也得把我抓回去,交給洪秀全發落吧。沒辦法,三十六計,跑為上計,趕緊溜吧!
可還沒跑多遠呢,金阿多和那幾十個護著他逃命的“黃馬褂”,就聽見背後傳來幾聲清脆的槍響!這幾聲槍響,就跟那催命符似的,嚇得他們心裡“咯噔”一下。回頭一看,好家夥,一支人人都穿著黃衣的太平軍騎兵,跟發了瘋的野狗一樣,丟開主戰場,直衝著他們就追過來了,死死咬在他們屁股後麵。這數百太平軍騎兵,人人都背著馬槍,夕陽照在那雪亮的槍尖上,寒光閃閃,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但更讓金阿多等人絕望的是,這些追擊的太平軍騎兵,居然都是一人雙馬!
馬這玩意兒,那可是嬌氣得很,就跟那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可不能往死裡折騰。傷了蹄子,塌了腰,跑傷了收不回汗,都得好好調養一陣才能緩過來。你要是把它們往死裡使,馱著個一百多斤的糙漢子拚命跑上一會兒,十有八九就得倒斃在路上。所以啊,想要在追擊戰中保持速度,最好的辦法就是多帶兩匹馬,輪換著騎。
可金阿多他們出營的時候,每人就領到了一匹馬。眼看著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他們也顧不上心疼馬力了,全都拚了命地揮鞭打馬,就盼著能拉開一點距離。這辦法,就跟那飲鴆止渴似的,雖然一時有點效果,但很快,金阿多和他麾下那些“黃馬褂”的坐騎就不行了。要麼是放慢速度,任憑怎麼抽打都跑不起來,要麼乾脆“噗通”一聲,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候,清脆的槍聲又響起來了,這回是接連不斷,跟那過年放鞭炮似的,沒個停歇。伴隨著槍聲的,還有戰馬的嘶鳴聲、人的慘叫聲,以及重物墜地的聲音。金阿多好歹也是上過幾次戰場的人,保命的本事還是有那麼一點的。聽見槍聲再次響起,他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對方已經離自己很近了。之前那幾聲槍響,估計是敵人在召喚同伴一起來追。現在槍聲又響,肯定是追上來要動手殺人了。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趴在了馬背上,緊緊抱著馬脖子,嘴裡還念念有詞:“阿彌陀佛、無量天尊、上帝保佑、真主至大……”好家夥,他把能想到的神仙都給求了個遍。
嘿,你彆說,他這一番祈禱還真有點用,槍聲還真就漸漸停歇下去了。然後就聽見一個操著中州口音的女人大喊:“狗皇帝,你跑不了了,還不下馬受死!”
金阿多轉頭一看,好家夥,他那些黃馬褂護衛,全都沒影了,也不知道是被抓了,還是已經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現在離他最近的,是一個騎著匹大紅馬,穿著一件黃色緊身棉襖,手持一條長槍的長毛女將。這女將離他已經不到十步了,後麵大隊人馬離著還有三四十步。嘿,這女將長得還挺水靈,大眼睛、高鼻梁,皮膚還挺白,身段也不錯。騎在馬上提著長槍的模樣,那叫一個英姿颯爽,活脫脫一個女中豪傑。
金阿多這家夥,平日裡沒少逛八大胡同,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感慨一聲:“美女啊……”
他這剛讚了人家一聲,那美女就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對著金阿多胯下戰馬的屁股就是“啪啪啪”一頓子彈。還真彆說,打中了兩發。那馬兒本來就已經跑得口吐白沫了,屁股上突然又挨了兩記狠的,當時就不乾了,“吸溜溜”地慘叫一聲,後腿一軟,就側翻著倒了下去。
金阿多反應還挺快,及時把雙腳從馬鐙裡抽出來又一縮,這才在馬匹摔倒的時候保住了一條腿,要不然非得給壓折了不可。不過這一摔還是摔得夠嗆,重重地摔在泥地上,跌得他頭暈眼花。還沒等他掙紮著起來,明晃晃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口,然後就聽見一聲嬌叱:“撚軍杜金蟬活捉鹹豐妖頭啦!”
這杜金蟬的嗓子那叫一個好,聲音嘹亮得很,哪怕在這喧囂嘈雜的戰場上,都能傳出去老遠。後頭聽見她喊的那些撚軍戰士也跟著一起喊:“撚軍杜金蟬活捉鹹豐妖頭啦……”
其他聽到這喊聲的太平軍也一塊兒高喊:“抓到鹹豐妖頭啦!抓到鹹豐啦!”
很快,寶應城北的戰場上,就到處都是“鹹豐被抓”的呐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