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在城外的風雪中,愛新覺羅。奕詝穿著一身樸素的青布皮袍,頭戴翻毛皮暖帽,站在一個用幾張破八仙桌拚湊起來的高台上。他望著台下密密麻麻的流民,這些人手裡端著破碗,衣衫單薄,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絕望,仿佛對生活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看著這一幕,奕詝的心裡一陣刺痛,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在他所立身的高台跟前兒,衍聖公孔繁灝正扯著嗓子指揮著好幾十個曲阜孔家的族人和奴仆呢。隻見他們麻溜地架起了十幾口大鍋,鍋裡頭咕嚕咕嚕地熬著香噴噴的米粥,那香味兒啊,就跟長了翅膀似的,直往人鼻子裡鑽。對於那些早就餓得兩眼發紅、前胸貼後背的人來說,這香味兒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那幫流民和敗兵,連招呼都不用打,聞著味兒就跟潮水一般湧了過來。
沒多會兒,好家夥,這些人就跟一群螞蟻似的,把鹹豐皇帝給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了!
要不是曾佳.麟書帶著二百多個打扮成孔家家丁模樣的侍衛親軍,像一堵人牆似的把鹹豐和那十幾口大鍋圍了個嚴嚴實實,而且人人手裡還握著洋槍,那架勢,仿佛誰要是敢往前一步,就立馬把誰給崩了。就那些用來熬粥的大米,恐怕早就被這幫餓紅了眼的家夥給哄搶得一乾二淨了。
這會兒,米粥的香味兒愈發濃鬱了,直往人的嗓子眼兒裡鑽,引得所有圍觀的流民、敗兵喉結都止不住地上下蠕動,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大鍋,嘴裡的口水就跟決了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現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麟書,可以開始了!”鹹豐終於咬了咬牙,下了決心,扯著嗓子朝著不遠處的曾佳.麟書喊了一嗓子,那聲音,仿佛帶著無儘的威嚴。
“喳!”曾佳.麟書答應了一聲,緊接著就張開喉嚨,扯著那洪亮的大嗓門大呼道:“父老鄉親們聽好了啊,高台上的這位爺,那可不是一般人呐,那可是咱大清朝當今皇上,鹹豐爺!”
他這一嗓子喊出去,就跟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大石頭,底下等著喝粥的人群裡,立馬就炸開了鍋。
“他是鹹豐?這咋可能呢?鹹豐爺不是在寶應戰場上被長毛給逮去了嗎?”一個尖細的聲音率先冒了出來。
“就是啊,這個鹹豐莫不是個冒牌貨,想來渾水摸魚的吧?”另一個沙啞的聲音也跟著附和道。
“管他呢,隻要白粥能敞開了喝……他娘的,俺們也反了!”一個骨架高大的漢子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吼道。
“對,反他娘的!”眾人紛紛響應,那聲音,仿佛要把天都給震破了。
“這大清……實在是要不得了,不讓人活啊!”人群裡又傳來一陣悲愴的呼喊。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話,窮人盼造反啊!那些快要餓死的窮人,更是盼造反盼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有人給他們白米粥喝,又能帶著他們反……你說是上帝的次子,那你就是上帝的次子,你說是鹹豐皇帝,那你就是鹹豐皇帝!
鹹豐望著眼前這一片烏泱泱的饑民,聽著他們的一片喧囂,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啊。最後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大聲對著流民和敗軍喊道:“鄉親們,將士們!我就是鹹豐皇帝!恭親王恭老六在北京篡權奪位,他是逆賊!朕今日在此,就是要舉兵討伐他,奪回朕的江山!凡是願意跟隨朕一起討逆的軍民,都可以抬入八旗,並且每人分配關外二十畝良田!”
他的嗓門不大,喊完之後,還是有不少人沒聽清楚,好在還有一個曾佳.麟書幫著他重複一遍,這下底下的饑民都知道怎麼回事了.有人要冒鹹豐之名造反,凡是跟著反的人,事成之後,都可以當八旗,還給關外土地!
反正就要餓死了,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還不如反了!興許能反出個錦繡江山呢?
人家太平天國眼看著就過上好日子了,他們為什麼就不行呢?
底下人頓時炸開了鍋,不知道是誰,帶頭大呼道:“反他娘的,跟著鹹豐爺反大清啦!”
“對!反他娘的,這世道不讓人活,連鹹豐都活不下去了,咱們要不反是真他娘的不行了!”
“反了,反了……保鹹豐,反大清!”
濟寧州城外,就是一片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