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這個項目相當的大項目,太平天國已經投了好多了,譬如京(天京)滬鐵路,上海的江南製造局,上海的江南製藥局,天京大學堂、徐州的徐州化工總局、北直隸的開平礦務局等等。光是第一個五年規劃準備投資的大項目就得花費一億幾千萬太平銀元。
而曆史上大清洋務運動運動了那麼多年,也就花出去五千多萬兩而日本同時期在洋務上的花費大約是一億五千萬到兩億兩!
所以大清洋務運動的失敗和甲午戰爭的戰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錢花少了。
羅耀國當然要吸取教訓,所以他的投資手筆極大,計劃在未來三十年先投個幾十億到一百億!
這個錢.當然不可能靠太平天國的財政收入來了。
“天國的財政收支情況如何?”摩爾問,“方便透露嗎?”
“當然,那是公開的。”羅耀國從瑪利亞手裡接過預算冊,蘇州官紙局特製的桑皮紙上密布蠅頭小楷,“去年實收七千一百二十萬,其中五千萬養三十萬精銳陸軍和二十幾條大小蒸汽兵艦,另外還得花八百萬養四萬多名吏部在冊的官員,剩下的基本都用在了教育經費上。”
弗裡德裡希停住了鋼筆:“貴國官員數量是普魯士中央政府的二十倍?”
“吏部在冊,還沒算軍官呢!”白斯文陰陽怪氣地插話,“比大清道光年間多了兩萬有餘”
羅耀國淡淡一笑,對弗裡德裡希道:“我們的人口也是普魯士的二十倍啊!”
當然了,羅耀國說的四萬多在冊的官員,僅僅隻是在太平天國朝廷任職或由禮部指派到地方的“官”,並不包括在地方或是在朝廷任職的“吏”,後者的人數還得再翻個十倍!
不過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地方的吏員)是不從中央財政拿錢的,那是地方財政的支出。
另外,太平天國還有大同會和真約派這兩個“非政府組織”以及數量龐大的地方民兵,他們的經費也不從財政走。
其中真約派的經費主要來源於西海岸和南洋,而大同會的經費則來源於羅耀國早年在上海商埠的投資(會產)和真約派的“捐贈”,至於民兵的經費則來自地方財政撥款。
“可是你們的財政收支並不樂觀,”文鹹聽羅耀國介紹完了太平天國的財政收支,已經覺得有點不對了,“你們的公債怎麼可能賣的那麼好?到底是誰在買進?”
“這就不知道了,”羅耀國笑著搖搖頭,“公債是不記名的,誰都可以買。”
羅耀國當然知道公債是誰在購買?
太平天國公債最大的買家是真約派銀行和預言基金會.前者的資金來源是南洋的華人移民和西海岸的淘金客——那可是天父背書的銀行!後者的資金則是羅耀國賣預言賺來的錢,那也是一大筆啊!
正是因為有這兩筆外財支持,羅耀國的工業化投資的規模才能那麼大。
蘇北沿海的濁浪拍打著明輪蒸汽船的船舷,弗裡德裡希一邊吸著煙鬥,一邊望著蘇北綿延的海岸線:“吳王也認為歐洲在未來必然會誕生工人國家?這是因為各國無產者最終會聯合起來?”
“恰恰相反,是工業資本推動民族主義走向極端的反噬。”羅耀國捧著杯咖啡,抿了一口,“雖然工業化的製造早就已經開始,但工業化的戰爭僅僅隻是見到了端倪.剛剛停戰的對俄戰爭並不是一次真正的工業化戰爭,民族主義也沒有被推升到極致。戰爭爆發的原因僅僅是沙皇個人的野心,而不是俄國工業資本想要通過戰爭獲取資源和市場。所以這場戰爭是沙皇想停就能停的。對於英國、法國來說,情況也是一樣的。”
摩爾一邊翻看著太平天國的工業計劃,一邊追問道:“你預言未來的工業化戰爭將摧毀歐洲的資產階級?”
“不是全部,而是一部分,”羅耀國笑道,“這是顯而易見的,當工業資本麵對產能過剩和原材料、市場不足時,必然會推動各自國內的民族主義走向極端。而工業化規模下的戰爭不再是少數軍人、貴族的戰爭,而是全民參與的總體戰。這意味著”
弗裡德裡希眼前一亮:“意味著工人會掌握武器!”
“對!”羅耀國點點頭,“各國隻有讓工人掌握武器,才能維持傷亡巨大的戰爭!而要哄騙工人走進軍營,又需要極端化的民族主義。這意味著”
摩爾道:“戰爭將無法在統治者感到得不償失時停止。”
“對!”羅耀國笑道,“戰爭可以由統治者推動.是推動,而不是發動!但無法由統治者中止。一旦大規模的帝國主義戰爭開始,等待他們的就是勝利或者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