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紀青梧的,先是一陣風。
快到她都沒有看清麵前的簾布是如何被人掀開,麵前的空間就儘數被占領。
紀青梧的臉頰被武肅帝捧起,他的掌心炙熱,燙得她心口也跟著一熱。
他垂下頭,眸底有一簇野火般的亮光。
因為紀青梧正披著他的大氅,沐浴後幽香的氣味直往他的鼻子裡鑽,明明是用的同一種澡豆,可在她身上,就尤為清甜。
紀青梧先開口,問出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陛下到底是如何認出我的?”
他不止一次識破她的易容之術,紀青梧很想知道是為什麼。
但武肅帝的心思顯然不在她問的這個問題上。
趙明琰用鼻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垂,隨口道:“我一看便知。”
紀青梧覺得這個回答有點敷衍,但既是武肅帝所言,又有幾分可信。
隻是,看一眼就能知道是她,竟有人有如此厲害的本事,和火眼金睛沒什麼區彆。
紀青梧思考時,目光有輕微偏移。
趙明琰輕托著她的腦袋,不允許她有轉移視線的舉動。
他忽而問道:“你答應了,是不是?”
答應了什麼?
紀青梧眼中晃過迷糊,但轉瞬就想明白,他說的是大軍凱旋後,他們就大婚之事。
她未語先笑,彎了彎唇瓣。
剛沐浴完她整張臉都泛粉,又因為他過於緊迫的盯視,變得愈發透紅。
趙明琰聲音低啞地道:“看著我,回答我。”
紀青梧眸光水潤,似嬌似嗔地道:“我還有的選嗎?”
趙明琰的眉眼壓了下來,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去了鎧甲後,隔著幾層衣衫能感覺手底下的堅實肌理,還能感受到砰砰作響的心跳。
以一個醫者的角度,這心跳速度過快。
紀青梧也跟著緊張起來。
趙明琰並未抓牢她的手指,而是將她的手放在胸口處,就垂下了手。
他凸起的喉結滾動了一次,才開口道:“阿梧,這話我隻說一次,你聽好了。”
紀青梧覺察出他語氣中的正式,雙眸凝神,回望著他,不敢再分心。
“我早就說過,我要的東西很貴重,隻有阿梧給的起。”
趙明琰頓了頓,又道:“我唯願是你選擇了我,是你的心之所向,而非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紀青梧怔住。
所以他才問,她答應了沒有.
就算立後聖旨已經交到了她手上,但他並沒有宣之於眾,是在等她點頭同意嗎?
後頭的那句話,令紀青梧的全身血液有凝固之感。
來到這個世界之初,她麵臨的一切,都不受控製,她為了活命,沒的選擇。
回到臨安後,有些事慢慢地變了,她有了家人,安穩的日子在向她招手。
但事與願違,麵前之人屢屢來招惹她。
她看不清楚的,他就剖白給她聽,她不敢相信的,他就做給她看,逐漸模糊了她這個臣女與帝王間該守的界限。
是被動選擇嗎?
在開始時,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