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心中清楚,與西縉之戰,雙方兵力相當,甚至西縉略占上風,此戰必將是一場持久之戰。
得令後,指揮官揮動著令旗,戰鼓擂動,士兵們迅速變換著陣型。
趙明琰縱身躍入陣中,長槍如龍,所過之處,假人草靶紛紛倒地。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玄甲在晨光中劃出道道殘影,仿佛一條遊龍在陣中穿梭。
躲在角落的紀青梧看得入神,口中的包子都忘記了咀嚼,將自己吃成了個包子臉的模樣。
趙明琰調轉槍頭,目光如電,直直射向紀青梧所在的方向。
她看清了他眼中冷寒帶著殺意的眼神,心中一緊,猝不及防地被包子噎了一下。
紀青梧連忙撫了撫胸口,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她曾以為,帝王之威不過是權柄加持。但在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威嚴源於他自身,那種凜然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她沒見過在戰場殺敵的武肅帝,想必那時的他動作比演練還要更淩厲幾分,隻一個眼神便能令敵軍膽寒。
許久沒有見到這樣的他了。
紀青梧不由得回想起在太後的慈寧宮中,第一次遇到武肅帝的場景來。
那時,她光是聽到他的聲音,便不敢抬頭,渾身戰栗。
這種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曆練過,滿身殺伐之氣的鐵血帝王,見之一麵,她會害怕倒也情有可原。
她自我安慰著,為之前那沒出息的反應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等到手中的包子都快涼了,她又咬下一口,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趙明琰破陣的矯健身姿,慢慢咀嚼著。
當日光灑滿校場的沙地時,趙明琰才收槍而立,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他望著整齊劃一的軍陣,唇角微揚。
“不錯。”
全軍將士們得了皇上的這樣一句誇讚,都興奮地高呼,北黎士氣登時大漲。
見到此景,紀青梧也忍不住笑彎了一雙眼。
將士們不怕吃苦受累,也不怕這些辛苦沒有被看見,他們真正擔心的,是這些苦,沒有利於萬民百姓。
前朝的梁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不僅割讓國土,賠真金白銀,最後還把拚死守城的將軍獻祭給了敵軍,已徹底寒了將士的心。
若要問北黎的哪片土地對皇帝最為尊崇,絕對是在北黎軍中。
但是,整個軍中,唯有衛廷,麵上沒有興高采烈之色,而是怔然出神。
指揮官上前問道:“將軍,是否還要再練雁回陣?”
平時操練,都是由衛廷發號施令,但此刻,他正眯著眼,望著武肅帝的後頸。
衛廷心中淤堵,幾欲再嘔出一口血來。
那裡有抓痕,昨日還隻是一道,是被西縉驅使的野狼所傷。
然而此刻,在舊傷的左邊,又添了兩道輕微的紅痕。
能近身,並在皇帝的身上留下痕跡,此人是誰不言而喻。
又是在何種情境下,才能留下這樣曖昧的印子?
衛廷的眼底震動,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