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佩瑤伸手指著道:“哎,那個,那邊那個”
紀青梧看她還敢用手指著皇帝,連忙將她的手指壓了回去,輕聲道:“這位的身份貴重——”
契佩瑤打斷她,難掩激動地道:“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這聲音想讓人裝作聽不見都不能。
紀青梧道:“.”
“看吧,他還挑眉了,被我說中了。”契佩瑤接著道:“他一直在看著你。”
紀青梧提了一口氣,她當然知道他在看她,落在她腦瓜頂上的目光極為沉重。
她後背僵硬,扯了扯契佩瑤的袖子。
“這位不可冒犯。”
“我知道,你喜歡的男人,我肯定不會動心思的,我肯定不冒犯。”契佩瑤感歎道:“怪不得你不要我給你介紹相好的,這兩個,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紀青梧道:“那位更是人中之龍,能讓你腦袋搬家的那種真龍。”
契佩瑤傻眼地望著紀青梧:“真假?”
胡風聽見了紀青梧所說,麵前的男子身份貴重,又是真龍,還能是何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即上前跪拜道:“胡風叩見皇上!”
胡烈和胡沉愣了愣,也趕忙跪在大哥的身後。
“叩見皇上!”
契佩瑤也反應過來,跪在胡烈身後,企圖令皇帝忘記她的狂言。
趙明琰這才從容地舉步,走在眾人麵前。
胡風道:“草民不知道皇上來,所以才會.才會無禮。”
趙明琰的目光掠過他們的頭頂,在每個人的手心都冒汗時,才道:“不知者無罪。”
胡家三兄弟鬆了口氣,又聽見這冷淡的聲音響起。
“胡老將軍和你們是何關係?”
胡風眉毛皺緊,心內湧起千般滋味。
胡家世代忠烈,他們的祖父還有父親都在守越州的戰役中亡故,母親傷心過度,沒兩年也抑鬱而終。
胡風又當爹又當娘,拉扯著兩個幼弟長大。
本來的鐘鳴鼎食之家一落千丈,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兩個弟弟不易。
胡烈一頓就要吃五大海碗的飯,但他練武肯吃苦從不懈怠,胡沉機靈偏愛稀奇古怪之物,而且愛讀兵書,心思活泛。
胡風這個大哥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供著他們。
幾年前,胡風曾想要帶著弟弟們去參軍,投靠到有名有血氣的北境軍麾下,但隴洲的守備在選兵時,不僅糊弄行事,還要收受賄賂才給名額。
人一旦倒黴,就是喝涼水也要塞牙縫,隴洲當地的富紳冤枉胡烈偷銀兩,要把他送官府受刑,逼得為人最為正派的大哥,棄了正路,連夜帶著兩個弟弟去當了匪寇。
而後,被西縉的探子盯上.等到胡風發現擁護他們自立山頭的兄弟是西縉的人,為時已晚。
世代忠良的良將之家,被世情逼迫,隻能落草為寇,他們這幾個正值熱血年紀的七尺男兒,如何能沒有遺憾。
趙明琰又重複了一遍,目光深邃。
“鎮守越州,身在城就在,滿身浩然氣節的胡老將軍,是你們何人?”
胡家三兄弟眼裡有淚,他們齊聲高呼。
“是我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