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暴風羽箭離弦,開出了一條圓柱形的通路,將周遭的塵土一掃而空,就連地麵上都出現了一條被風壓撕裂的印痕。
隨著飛行距離的加長,這支箭矢越來越粗、越來越壯,等飛臨一半時,已與床弩的弩箭無異!
就在這時,一聲鷹啼響起,緊接著兩個男性卓爾被先後拋到了這暴風構築的箭矢之前!
“不——”
他們絕望地尖叫著,但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胸膛被暴風凝成的羽箭貫穿,那羽箭上流淌出的風壓攪碎了內臟和血肉,化作粉紅色的霧氣炸裂開來!
可是區區兩具身體,完全無法阻攔這破空的凶器。
箭尖逼近了荷亞茲的胸膛!
噹——
翅膀鋪展,一枚尖銳而巨大的鳥喙啄住了這枚青色羽箭,絲絲縷縷的氣流從箭矢上蔓延而出!
鉗住這枚巨箭的,正是荷亞茲的風王,綠斑點!
它一雙利爪死死釘在地上,緊緊繃著的脖頸上羽毛炸開,倒豎而起,雙翅奮揚,顯然已經用儘了全力!
哢嚓,哢嚓。
銳利如同鍘刀的鳥喙之下,那青色巨箭崩開道道如同冰塊破碎般的裂紋,然後倏然爆裂!
烈風呼嘯而起,將周圍已經射過來的重重羽箭吹得散亂零落,煙塵四起之下,更是讓厄娜達自身都睜不開眼睛!
當煙塵過去,厄娜達看到荷亞茲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除,正在憐愛地撫摸那風王的頭顱。
風王嘴邊的羽毛被儘數吹開,露出一層帶血的紅色皮膚,嘴角更是有鮮血在不停流下。
顯然,硬生生攔住這一擊讓這頭風王受傷不輕。
“無聊的人族。”厄娜達不屑道。
這樣好的機會,不逃跑或者趁機接近自己,卻要去和一頭魔獸互訴衷腸、表演深情。
看不上我,倒對一頭畜生如此上心。
真是讓人惡心!
再度舉起長弓,雙腿微微分開,鬥氣剛要凝聚,整個身體卻忽然栽歪了下去!
“這是……!?”
低頭一看,厄娜達赫然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已經陷入了深深泥淖之中!
射擊需要雙足踏地,這種泥濘地麵根本無法射出有力的箭矢。
厄娜達鬥氣爆發,在身體表麵覆蓋上了一層青色的鬥氣鎧甲,翩然躍起——
噗。
再度落入了泥潭之中。
“怎麼會這樣!?”
黃色的泥水濺在她黝黑的肌膚上,也讓她渾身上下都變得濕漉漉的。
另一邊,荷亞茲已經持握長劍,一步步向她走來。
哪怕和厄娜達同樣踩在泥濘的土地上,卻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樣從容。
道道清澈水流從泥土中湧出,附著在那長劍之上。
荷亞茲步履閃動,躲過一道道拋射而來的羽箭:
“當我成為超凡時,父親大人告訴我,如果對於元素的親和性分為0100,那麼我的水元素親和,達到了120。”
“可惜的是,我沒有成為魔法師的天賦,不過鬥氣自有它的好處。”
“水流,永遠不會成為我的阻礙。”
厄娜達第一反應就是這男人在吹牛,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種天才!
但眼前的現實卻讓她不得不相信,以一階騎士的鬥氣掌控力想要在泥濘地麵上行走,也就隻有這一種解釋。
看著荷亞茲越走越近,厄娜達忽然解開了腰帶,雙腿用力一蹬,再度騰空而起。
那矯健有力的雙腿拔出泥濘,褲襪連同鞋子都已留在泥中,隨後瞅準了一塊相對乾燥的土地落下。
可是雙腿剛剛落地,本來乾燥的地麵就化作了一團軟泥,讓她更深地陷了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
“很驚訝嗎?”
“之前連著下了十幾天雨,雖然地麵看起來已經乾燥,但我還是能夠感受到地麵之下豐沛的水元素。”
荷亞茲手中長劍,已經拖出了一條蜿蜒粗壯的水蟒,他學著吟遊詩人傳唱的英雄們的語調道:
“更何況,不遠處就是我們的營寨駐地,你以為下麵就不會有一條地下暗河嗎?”
“你在準備荊棘,我也在勾引水流,除非你長出翅膀飛起來,否則去到哪裡,都隻有一片泥濘。”
“現在,準備好了嗎?”
厄娜達瞳孔緊縮。
這種環境,讓她連站都站不穩,又怎麼可能準備得好!?
可還沒等她開口,荷亞茲已經快步衝來,長劍自身後掄起一道圓月,豐沛而渾厚的水流如同一條瀑布般衝刷而來。
厄娜達隻能舉起枯萎荊棘抵擋!
長劍斬在長弓之上,包裹在上頭的暴風鬥氣瞬間炸開,這力量足以吹飛任何一階超凡,哪怕是勢頭最為厚重的大地騎士也是一樣。
然而這一次,荷亞茲劍刃上攜帶的,卻是以千磅計數的水流!
暴風沒等衝開便已經被吞沒,隨後狂衝而下的水流更是給劍刃帶來了十足重壓。
哢——
枯萎荊棘應聲而斷,化回荊棘紋身流入了厄娜達的腕中。
沉重水流轟然砸下!
衝開了泥土、蟲子和草籽,還有那承受不住水流撕扯而片片破碎的布料。
最終衝出了一道兩米直徑的泥坑。
厄娜達呈大字型躺在泥坑中央,右臂的骨頭已經折斷,軟軟地彎折下去,漆黑的皮膚上掛滿水痕,透出一種虛弱的灰白顏色。
胸膛微微起伏,嘴角嗆出混雜著鮮血的清水,配合那精致的五官、迷離的眼神,頗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即便荷亞茲心頭有些蕩漾——他還是第一次如此透徹地看到女性身體的模樣。
厄娜達咬住嘴唇,忍痛運動手臂遮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黑暗精靈雖然以荒淫著稱,卻是標準的母係氏族社會。
剛剛成年的她,雖然學會了如何釋放自己的魅力,卻還是第一次被人看到自己的裸體。
還是一個低賤的人族!
她聲音虛弱,咬牙切齒:
“彆以為這樣就算是贏了,現在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法活著離開!”
她說得並非假話,此時四麵八方,又已經有羽箭襲來。
剛剛那一擊對於荷亞茲來說也是極大負荷,這時候才漸漸喘勻了呼吸。
他伸出長劍,步入泥坑:
“……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長劍揚起,荷亞茲歎了口氣,移開眼神向下斬去。
忽然。
一陣清晰的破碎聲震蕩橫掃,彌漫了整個戰場。
濃綠色煙霧升騰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