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看到,整個獨立軍團,已經麵對後麵追來的阿拉貢部隊發起了衝鋒!
軍團的指揮者蘭察就衝在最前頭!
不過這時候,約拿可顧不上這群降人。
他讓手下士兵們待在後麵,自己下馬來到了雄鷹軍第1軍團的中軍。
兩旁的雄鷹軍士兵都讓開了道路,但並沒有因為他是伯爵就行禮。
放在從前,約拿也能理解——畢竟是在戰場上,沒有繁文縟節的必要。
可是同時,他心裡也一定會不舒服。
但現在,這種感覺絲毫沒有,約拿心中是愧疚、悔恨……還夾雜著一絲絲心虛的憤怒!
愧疚在於,自己兵敗,竟然在戰爭過程中帶來了阿拉貢他們的軍隊,這無疑會給雷文帶來極大的壓力。
悔恨在於,他要是早去聽雷文的話,老老實實聽從雷文的指令,就不會鬨得損兵折將,帶了2萬多人出來,最後活著跟在他身邊的就隻有不到3000!
而憤怒,則是有些怨恨雷文,當初為什麼不狠狠地以指揮者的名頭壓住他,要是能夠壓住,他也不會做出之後那些蠢事啊!
一會兒見到雷文,是先開口認錯,還是先生氣,等雷文來安撫?
要是直接認錯,是不是太沒麵子了?
可要是生氣的話,雷文要是不給我台階下可怎麼辦?
活脫脫一種醜媳婦要見公婆的心態。
糾結來、糾結去,約拿終於來到了雄鷹軍第1軍團的中央,先前的種種糾結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怎麼是你!?雷文呢!?”
坐鎮中軍的,竟然是維斯冬!
“約拿伯爵,沒想到您來了。”維斯冬露出了笑臉:“按理說,我應該向您行禮的。”
“但現在,咱們都在城頭艾沃爾人的注視下,要是我做出什麼異常舉動,被他們發現我不是兄長大人,就不太好了。”
約拿伯爵心中疑惑,但也暗暗鬆了口氣。
不用麵對雷文,就讓他少了許多壓力,原本有些彎曲的脊梁也挺了起來:“這個不是重點,雷文在哪?我有重要情報給他!”
這段時間來,約拿一直在被艾沃爾人當兔子一樣追,但還是多少了解到了那支艾沃爾軍隊的兵力構成,以及他們的布陣、作戰習慣。
這對於一場戰鬥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維斯冬仍舊維持著笑容:“兄長大人並不在這裡,我們此前挖掘了一條地道,直通藍堡東南棱堡,現在已經將那棱堡奪下來了,隻是兵力還處於劣勢。”
“我們這邊還要威懾昆汀,沒辦法抽出太多人,正好,您一會兒帶著兵稍稍休息一下,然後去支援兄長大人吧。”
雷文竟然能夠拿下藍堡的城牆?
他竟然挖掘了地道?!
一時間,約拿伯爵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有這計劃你倒是早說啊!
早知道這樣,我何苦獨自離開,被人打成茄子啊!
心頭有些意動,但約拿馬上反應過來:“不對!”
“現在問題不在藍堡東南,而是在阿拉貢他們啊!”
“那邊雖然追著我,也有不少人掉隊,但能跟上的都是精銳,最少還有10萬人呢!”
維斯冬卻老神在在:“野戰,我們雄鷹軍還沒怕過誰。”
該死,雷文怎麼就把軍隊交給了這什麼都不會的二世祖啊!
約拿伯爵強行壓著怒火:
“維斯冬先生,我知道我之前做了混蛋事兒,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雄鷹軍戰鬥力強我了解,但蘭察他們畢竟是投降過來的人,他們死了不要緊,可要是崩潰的話,就會連累整個大軍!”
“嗚嗚嗚,彆急嘛,伯爵大人。”維斯冬學著雷文的樣子,指了指戰場西側:“你看。”
約拿伯爵回頭看去——為了能夠看清,還踮起了腳。
這一看,人就愣住了。
?
這是怎麼回事?
具體形式看不真切,可代表著蘭察的那杆大旗,卻帶著獨立軍團,像是劃開黃油的熱刀般挺進了阿拉貢的軍隊之中!
在阿拉貢軍隊兩邊,禁衛軍已經向西北方向撤離,顯然是想從那裡入城。
而阿奇博爾德伯爵的部隊,則是麵對被襲擊的友軍,不動如山。
……
此時的蘭察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
如同他的獨立軍團一樣的瘋狂!
當看到阿拉貢旗幟的瞬間,蘭察就再也遏製不住心中的怒火。
如果不是阿拉貢和昆汀這群家夥,膽子小到封閉了四門,還惡意收購糧食、抬高博蘭城內糧價斂財,博蘭城怎麼會遭受那樣的浩劫?
蘭察事後初步統計過,短短一個冬天,博蘭城內常駐人口,足足損失了16萬!!!
那可是整個城市人口的將近一半!
更彆說,阿拉貢他們的軍隊在城中做過的,燒殺擄掠等上不得台麵的爛事兒!
蘭察手下、繼承自杜鐸伯爵的士兵,大多數都是博蘭城出身,死者中就不乏他們的親人和朋友,有的甚至是全家死絕。
這讓他們如何不恨?
而蘭察麾下另一個組成部分,是弗蘭克伯爵的殘部。
被阿拉貢下令射殺的弗蘭克伯爵的殘部!
他們在博蘭城中,沒能追上倉皇逃竄的阿拉貢,今天就要將當初沒有做到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所以當中軍傳令,讓他們稍稍阻敵時,蘭察立即發起了衝鋒,整個獨立軍團,也就都忘情了、沒命了!
一個個獨立軍團的士兵,踩踏著仇恨的步伐,如同一群見到了鮮肉的餓狼,衝向了阿拉貢的軍隊!
驟雨一樣,是急促的腳步;旋風一樣,是槍上的紅纓;亂蛙一樣,是亡命的呐喊;火花一樣,是燃燒的憤怒;鬥虎一樣,是雄健的身姿!
而阿拉貢的軍隊,本就因為長達半夜的追逐而有些筋疲力儘,如今剛剛站穩,正是最疲倦的時候。
稀稀拉拉的箭雨,完全無法阻攔他們的腳步。
倉促排列的陣型,更是無法抵抗洪峰般的衝鋒。
殘破的屍體被踐踏在地上,勇敢者死於刀槍,膽怯者被踩成爛肉。
於是,阿拉貢的軍隊,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哢嚓——
蘭察揮舞著長劍,一劍將麵前的阿拉貢士兵腰斬,鮮血噴濺在臉上、落入口中,他卻毫無所覺。
一位光明騎士,卻渾身浴血仿若惡鬼。
他抬起頭來,牢牢鎖定了不遠處飄揚著的阿拉貢的戰旗。
“跟我上!!!”
“彆放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