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遊艇分為幾個部分。
最前端自然是甲板,也是一眾嘉賓們進行海釣的地方;往裡一點就是飲品吧台,同時也充當了客廳的功能,擺了電視機甚至還有遊戲機、桌遊一類的東西;再往更深處走是各個房間,不管是臥室還是醫療室,抑或是影音室都在一條走廊上。
但這裡還有二層。
上麵那層不僅有船長室,還有一個裝備更加齊全的甲板,擺著一張巨大的、固定的,長條形的戶外餐桌,椅子這些東西也全部被焊死在地板上。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畢竟是一艘船,是行駛在海上的東西,設計任何東西時都必須要考慮到船體遇到風浪顛簸的可能,哪怕是普通船隻,廚房、客廳大件物品也都會在一開始就被固定住,避免顛簸時砸到人受傷,更何況是這種為有錢人設計的遊艇?
餐桌之所以放在二層而非一層,一來是因為廚房和室內餐廳本來就在上麵,戶外餐桌隻是為乘客提供一個可以在外麵多人用餐的場所;二來,這玩意兒放在二層,可以給食客提供一個絕佳的觀賞視角,一邊吃飯一邊看海,多浪漫呐。
到了午飯的點,節目組就把所有嘉賓都給請到這兒來了。
就連在醫療室裡剛輸完液的舒怡,也被護士攙扶上到二層用餐了。不管怎麼說,她也還是嘉賓組裡的一員,溺水這情況是很危急沒錯,但舒怡並沒有受到那種需要臥床吃流食的傷害,這種場合單獨落下她,倒是也不太好。
“噢,那個我說一下啊,由於舒怡落水,先前一直在醫療室裡輸液休息、臥床留觀,海釣這個活動她沒參與,但節目組也沒摳門到這種程度,所以她的午餐份額節目組免費贈予。”
“醫生叮囑過,她現在最好就吃清淡點,我們剛剛問了後廚,幸好有現成的海鮮粥,也是很鮮美的,隻是看著比較寡淡,實際上不比其他嘉賓的差多少,請不要誤會啊。”
李文生一邊給舒怡和護士引路,指了個位置讓她坐下,一邊對眾人宣布這件事。
儘管舒怡在這次錄製中並不怎麼討人喜歡,但韓非和祁清漪這邊的小團體也沒有多討厭她。先不管她私下裡是個什麼想法,最起碼在做表麵功夫這方麵舒怡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岔子。
趙明濤跟許慶安雄競過,陸思源憑一己之力跟全節目組和嘉賓為敵,跟他們比起來,一直默不吭聲、哪怕心裡對某人有不滿也忍著沒有在人前發作過的舒怡,簡直是天使了好嗎?
但凡能做體麵人,誰不想體麵啊,可彆人都已經跳臉搞事了還要忍,那嘉賓裡也沒人有這個必要。
所以韓非看了看其他人,率先點頭說
“噢,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過李導,要不你讓她跟陸筱莉、祁清漪她倆坐一起?現在嘉賓裡受傷掛彩的已經有三四個了,還是在中間隔一兩個健康的吧,至少能幫忙給夾夾菜啥的。”
李文生沒拒絕也沒答應,盯著桌子發呆,默默思考起了位置安排。
其實,這個餐桌的擺放就已經表現出今天要怎麼吃飯了。一個這種類型的大長桌,不可能吃中餐,否則所有人都隻能吃到自己麵前的菜品,除非走著吃,要不然每人都得有三分之二的菜吃不到,所以這必定是西餐那種分餐製。
從因果關係分析,選擇這個餐桌隻是一個果。
真正的原因,是陸思源很大概率有傳染病,要是不分餐,先不說傳染不傳染的,大家心裡難免膈應。正是因為打了分餐製的主意,所以李文生才故意放棄了室內的大圓桌,讓大家來外麵坐長桌。
而陸思源身邊不管讓誰坐,大家心裡都還是會膈應的,也不合適,長桌的好處就是兩端有單獨座位,安排座位時讓陸思源單獨坐,左右兩邊的嘉賓離他遠點,這樣對大家都好。
隻不過……
安排哪兩個倒黴蛋呢?
趙明濤作為唯一一個跟他關係還算不錯的人,肯定有一份。
至於另一個嘛,反正必然不能是舒怡、祁清漪這倆,她們都跟陸思源起過直接衝突,舒怡還被打過;也不能是韓非,要不這飯能不能安安穩穩吃完都難說。許慶安那就更不可能了,選他還不如選韓非呢!
那,任拓?陸筱莉?聶文瑾?
兩個女生,有一個還是傷員,李文生無論如何都有點難放下心。
他把心一橫,繞著桌子安排起來
“來,我跟大家說下座位哈。”
“陸思源,你坐這邊吧,這邊正對航行方向,風景最好。”
“趙明濤、任拓,你們倆坐他左右。”
“聶文瑾坐任拓旁邊,舒怡你坐趙明濤旁邊,祁清漪挨著聶文瑾,陸筱莉挨著舒怡。”
“韓非和許慶安你倆隨便坐。”
“這個安排大家應該都沒什麼問題吧?”
確實沒人有意見。
就算有,想了想也沒有提。
對座位不大滿意的,其實隻有陸思源和趙明濤。
前者一聽到自己單獨坐桌頭,就知道被節目組給針對了,但如今檢查報告還沒出來,這幫人針對他也完全是有借口的,他現在發難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就連出口惡氣都做不到,於是乾脆就閉嘴了。
而趙明濤……即便他確實是跟陸思源一起來參加的節目,可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地步,他也很擔心陸思源是不是真的有病,會不會有傳染的可能,甚至可能已經傳染給他自己了,所以他如今怎麼看陸思源怎麼不順眼,又被節目組安排跟這貨坐一起,趙明濤心裡都不知道罵了幾遍草尼瑪了。
反倒是被放到陸思源旁邊的任拓,現在倒是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首先,聶文瑾就坐他旁邊,這種座位安排顯然有一些安撫意味,如果他提出反對,那麼就算李文生給他換位置,後麵也不可能換到聶文瑾的另一側了,因為他不可能讓祁清漪換來坐陸思源旁邊,這場景要是被寇紅纓看見,說不定結束錄製後自己就要重新進局子。
其次,這是分餐製,隻要陸思源彆一邊吃飯一邊噴,傳染可能性簡直微乎其微,他並不是特彆擔心。
而且剛好,他也想趁著這機會好好觀察觀察。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李文生看沒人反對,腳底抹油直接跑回廚房叫人上菜了。
不多時,眾人的飯菜被端上來。
大部分人都猜到了今天是一人一盤菜,所以並不驚訝。在海釣中收獲普通的嘉賓都隻有三道菜,大部分人都點了海鮮燴飯,一道清炒蔬菜,一道海鮮,收獲頗豐的花樣就多了,什麼澳龍啊、刺身拚盤啊、壽司啊、烤串啊,亂七八糟啥都有。
韓非算是除了任拓和聶文瑾外收獲最多的一個。
他一邊大快朵頤奮力乾飯,一邊用勺子指了指剛上桌的那盤刺身,給嘴抽了個空,說
“許慶安,你把我這盤刨一半去唄,我還沒動過呢,一個人吃不完的,你也吃點!”
許大少爺在海邊也玩過不少次,卻是個釣魚菜雞,就那種倒會不會的,既沒有新手光環加持也沒有老鳥的眼力技巧,在這次海釣活動中慘落下遊,隻點了一份燴飯、一份青椒炒肉,因為海鮮燴飯也是海鮮,得用十斤魚換,吃得那叫一個悶不吭聲啊,韓非都有點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