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軍醫看過了,就是顛簸之後的正常疼痛,休息一夜就好了。
軍中事務多,諸將都退下吧!”
賈博無奈的說道。
這次他的臉丟大發了。
本以為是病倒了,他都準備好了奏折,向皇帝展示他的苦勞。
結果就是騎馬的後遺症,身體根本沒出問題。
如果換個時間點,他不介意裝病賣慘,可是現在不行。
大戰正處於關鍵時刻,他這個監軍不在前線,能夠分到的功勞就要大打折扣。
裝病賣慘,那是苦勞。
戰場上大勝敵軍,卻是切實的功勞。
在大虞朝,獲得苦勞的機會很多,但撈取功勞的機會有限。
身處前線的文官,就沒有幾個不羨慕他的。
相比其他各路戰場,廣西戰場可是朝廷最後的顏麵。
打贏了廣西會戰,從鬱江到西江流域以東的州府,都是官軍的囊中之物。
哪怕不去收複廣西剩下的地區,光拿下思明府、雷州府、高周府、廣海衛,大半個南寧和潯州,一樣是大功一件。
前麵沒有出兵收複雷州府、高周府、廣海衛,除了兵力不足外,最關鍵的因素還是這些地區屬於廣東省。
前麵因為不滿廣東巡撫瞎指揮的問題,李牧和廣東巡撫鬨翻了,自然不會幫他收複失地。
現在礙事的廣東巡撫,落入叛軍之手,矛盾也就不複存在。
從戰略上來說,沿江收複上述地區,廉州的戰略空間將大幅度增加。
到時候兩廣的戰局,就一下子盤活了。
既可以西進收複柳州、桂林等地區,又可以東征收複廣州。
無論向哪個方向發起進攻,都會對叛軍造成致命威脅。
這麼大功勞,不是主帥一個人的,監軍同樣能夠吃飽。
“賈大人需要休息,你們就先退下吧!”
李牧揮手說道。
在最狼狽的時候,這麼多人在旁邊看著,誰都會覺得不自在。
他帶人過來是探病的,不是看人笑話的,沒必要讓監軍為難。
“李指揮使、景總兵,本官身體不適,後麵的戰事就拜托你們多費心了。”
賈博一臉慎重的說道。
雖然戰場上的事,他一直都是旁觀者,但該有的程序還是不能少。
大虞朝的監軍,理論上的權力是無限大,甚至可以直接接管指揮權。
隻不過接管了指揮權,就要為戰爭負全責,連推卸責任的機會都沒有。
非到萬不得已,沒有哪個監軍會傻乎乎的這麼乾。
更多的監軍,都是憑借手中的權力向主帥施壓,逼迫主帥按照自己的意誌用兵。
通常這種時候,戰爭都會打的一團糟。
偶爾有例外的,都會被吹捧上天。
論起真實戰績,大虞朝的一眾監軍,就沒有幾個能拿出手的。
真要是軍事指揮能力強,早就成了一方督師。
文官集團中最缺的,就是文武雙全的官。
稍微能看,就會被推上去。
當然,這種官員爬的速度快,拉仇恨能力同樣強。
身居高位容易,想要進入權力中心,卻非常的困難。
清流們最討厭這種能文能武的官,這會顯得他們非常無能。
“賈大人放心,我們定會不負聖望,努力蕩平白蓮教叛逆!”
李牧公式化的回答道。
“賈大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南寧一線叛軍分兵了。
應該是反賊孔四六戰死的消息傳開,賊軍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想要跑路。
故意留下了一群土司兵當炮灰,拖延我們的進軍速度。
此刻我們距離敵軍,僅有六十裡地。
如果那些土司沒有反應過來,依舊按照原定路線前進的話,明天下午我們就會撞上。”
景逸風跟著補充道。
叛軍分兵,對平叛大業來說,肯定是不利的。
幾萬土司兵擋在中間,哪怕是抓豬,也要耽擱幾天功夫。
多了幾天時間的緩衝,叛軍早就成功撤離,這意味著白蓮教保留了有生力量。
可對廣西會戰而言,卻是大大的利好。
叛軍跑路的消息,不可能長時間保密。
一旦消息傳開,那些留下來當炮灰的土司士兵,軍心士氣肯定完蛋。
阻礙平叛大軍的最後一股力量不複存在,廣西會戰全麵勝利,隻是時間問題。
“好!”
“好!”
“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原本疲憊不堪的賈博,一下子恢複了精神。
事實證明,好消息確實能夠刺激康複。
顛簸壞了的屁股,此刻他也不覺得痛了。
“李指揮使、景總兵,戰場上兵貴神速。
你們去布置吧,不用管我!
明天拿下叛軍之後,我們再一起慶功!”
賈博欣喜若狂的說道。
收取勝利果實的時候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他可不想掉鏈子。
內心深處,他已經在盤算捷報該怎麼寫。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向大地,本該出征的土司大軍,卻停下了腳步。
“鶴兄,你們可是先頭部隊。
大家夥兒都等著呢,怎麼不見動靜啊?”
朱氏族長上前詢問道。
彆看見麵稱兄道弟,暗地裡兩家氏族,就沒有少火拚。
兩人都是做過土官的,雖然土官自成體係,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大虞官場影響。
“朱兄,昨夜我鶴氏部族多人感染風寒,實在是不宜上路。
諸位如果等的不耐煩,可以先行一步,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上來。”
鶴氏族長麵不改色的胡謅道。
明知道這次分兵存在問題,再傻乎乎的進軍,那就是腦子有病。
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每向前邁進一步,危險就會增大一分。
為了族人的安全,他果斷選擇死道友不死貧道。
“鶴兄說這話就見外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豈能拋棄你們鶴氏部族獨自上路。
不就是族人感染風寒麼,這事好辦,我朱氏可以留下來等你們。
大家一起行動,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朱氏族長的話說完,一眾土司族長紛紛表示,要留下來同舟共濟。
反正主將蘇老大的命令是進軍,又沒有要求什麼時候抵達廉州府,拖上幾天也不打緊。
趁著停留的時間,儘快搞清楚當前的局勢,才是正途。
在這種背景下,為了避免有人收到消息先跑路,最好的選擇大家一起行動。
大家相互看著,誰也彆想當老六。
見到這一幕,鶴氏族長被氣了一個半死。
去他媽的同舟共濟,一個個嘴上說的好聽,真要是遇到事情,一個比一個跑的快。
不落井下石,那都是道德高尚。
指望友軍幫助,純粹是在做夢。
“多謝諸位族長的好意,不過我們有一批治療風寒的藥劑在後方,需要回去取。
勞煩諸位在此等候……”
不等鶴氏族長說完,朱氏族長當即打斷道:
“不勞煩,我們陪你一起去。
大家都是戰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鶴氏族長的表現,越發讓眾人認定他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