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那邊就具備參考性,為了籌備團練,他們就不光向士紳進行勸捐,還開征了厘金,我們也可以效仿嘛!
兩廣情況特殊,勸捐就算了,不過厘金要征收起來。
根據土地肥沃程度,每畝地加征十文到五十文不等,士紳也不能享有免征特權。
茶葉、酒水,這些暴利產業,一律按照價格的百分之二十征收。無法進行估價,那就征收實物稅。
現在是特殊時期,禁海也可以略微放寬一些。隻要繳納百分之三十的稅款,就允許商人出海。
當然,本侯說這些隻是舉個例子。具體的征收則,你們負責進行製定。
時間必須要快,我有預感叛軍即將有大動作,江南地區怕是危險了!”
舞陽侯神色凝重的說道。
一上任就搞事情,並非他想要的。怎奈下麵的大軍嗷嗷待哺,朝廷給他的撥款根本不夠用。
昨天召集舊部商議的時候,探討出了這個主意。
觸及到利益集團的蛋糕,這是不可避免的。不過此刻兩廣士紳集團損失慘重,根本無力阻止朝廷征稅。
士紳集團的大本營,此刻正麵臨叛軍的威脅。白蓮教的屠刀可不分進士舉人,有錢有糧就是人家抄家的目標。
在這種背景下,再不加征商業稅款,自己的老巢都要被叛軍給一窩端了。
代表士紳集團利益的文官,內部立場發生分化。此時提出臨時性加征稅款,抵觸情緒就沒那麼激烈了。
至於湖廣團練征收厘金,那隻是一個托詞。畢竟,加稅這種容易找罵的事,誰都不想充當出頭鳥。
民間團練那麼多,向下麵攤派費用的,又不是一家兩家,無非是征收對象不一樣。
甩鍋給他們不算冤枉。
未來想要翻舊賬,當事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想要辯解中間的區彆都沒機會。
“總督大人,茲事體大,如果傳出去會鬨出大亂子的!”
福建巡撫急忙勸說道。
兩廣地區可以隨便折騰,地方上的鄉紳力量遭到重創,幸存下來的也是家家戴孝。
在朝任職的官員,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丁憂,就是在申請丁憂的路上。
短時間內,喪失了在朝堂上的話語權。
官場鬥爭是殘酷的,他們離開後空出來的位置,自然會被其他人補上。
等到孝期結束後,即便是能夠重回朝堂,也沒有那麼多位置給他們。
這意味著兩廣地區的大部分官員,未來將無緣權力中心。
在這種背景下,低調做人成了最好選擇。
何況此時大家都在孝期,按照禮法是不能出門串聯的。就算心裡不滿,也隻能先憋著。
現在所有的收複地區,全部都處於軍管狀態。此時鼓動民眾鬨事,那就是給官軍送戰績。
追查下來,一個勾結叛逆的帽子甩過來,頃刻間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
可是福建地區不一樣。
叛軍沒有殺過去,地方士紳的力量沒有遭到削弱。感受不到切膚之痛,大家依舊盤算著自己的利益。
“彆和本侯說這些,朝廷養著你們是要做事的。
破家縣令,滅門府尹。
難道民間流傳,都是假的麼?
究竟是不能乾,還是不想乾,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具體怎麼辦,本侯沒功夫過問,總之各省都必須籌集到足夠的錢糧。
你們也可以選擇不乾,反正完不任務,朝廷問罪下來,掉腦袋的是你們自己。
根據三省的各自情況,本侯現在分派本年度的籌款任務:
廣西省地方窮,負責籌集白銀八十萬兩、糧一百二十萬石、糖五百石……
廣東省尚未完全收複,糧就不讓你們出了,隻需籌集一百八十萬兩白銀即可。
福建的任務最重,你們需要籌集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兩百萬石糧、三萬石……
這些數字,都是本侯計算過的。現在你們三省可以截留地方上的稅款,要完成任務雖然有些困難,但並非做不到。”
舞陽侯不屑的說道。
不想承擔責任,企圖把責任想往他身上推,簡直就是做夢。
勇於任事,可是文官們自己標榜的。他是外戚,所以沒必要遵守。
如果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直接向下攤派任務。
籌集不到足夠的錢糧,那就問罪負責經辦的官員,用他們的家產填補虧空。
作為一名外戚,辦事就是這麼粗爆,沒有技術含量。
“侯爺,廣東地區受戰爭影響,官員缺乏嚴重,擁有完整編製的隻有瓊州府。
下官就算想要征稅,也沒有人去落實啊!”
廣東巡撫安慶豐當即叫苦道。
廣西和福建巡撫犯愁,還可以向地方衙門攤派任務。他這位悲催巡撫,手下人都配不齊,想要往下麵壓任務都不行。
“大虞朝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想做官的人。
從朝中回來丁憂的官員那麼多,你親自上門去拜訪,讓他們為家鄉出一份力,總不難吧?
現在局勢這麼危險,倘若江南地區糜爛,兩廣福建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彆忘了現在他們在孝期,倘若叛軍殺上的來,想跑都沒地方去!”
舞陽侯冷漠的說道。
注定要做惡人,他乾脆懶得收斂。作為一名外戚,名聲壞點兒不是什麼壞事。
反正他說的都是事實,在儒家文化盛行的大虞,所有讀書人都推崇“純孝”。
守孝期間跑路離開,名聲就毀了。彆說是繼續做官,連士紳圈子都混不下去。
本質上,這就是變相的威脅。近乎明示的告訴大家,如果籌集不到足夠的經費,叛軍就會殺過來。
“菜都快涼了,大家邊吃邊聊。
籌款問題,問題其實不算太大。
廣東和福建地理位置優越,民間經濟發達。
隻是以往朝廷禁海影響了稅收,不然光這一項就能夠完成大半的籌款任務。
據末將所知,一船絲綢茶葉運送到日本或者是南洋地區,價格能夠增加數倍。
就連廣西那邊,也有中南半島的貿易路線。”
見室內氣氛緊張,李牧笑著打圓場道。
死磕農業稅收,要完成籌款任務自然是困難重重。可若是把目標對準海洋貿易,缺口就沒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