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永寧帝性格固執,一旦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文官們對這種情況不滿,卻苦於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反對的並不激烈。
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一旦開了這個頭,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發生第二次。
多發生幾次之後,以文禦武的國策,就成了一個笑話。
“巡撫大人,現在這個時間,搞不好大軍都已經出發了。
我們就算是反對,也改變不了什麼。
要怪就怪安慶豐那蠢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還能出這種事!”
一旁的布政使開口勸說道。
作為文官陣營中的一員,對這種破壞規矩的事,他們必須要反對。
可除了團體利益外,還有個人利益要考慮。
站在個人仕途的角度,他們需要的是儘快平定白蓮教之亂。
讓李牧擔任主將確實出格了一點,可是是同剿滅叛軍相比,也不是無法妥協。
事後朝中的同僚們要記恨,那也有廣東的官員頂在前麵。
他們是福建的官,不可能長期待在廣州。
對那邊的變故不知情,完全說的過去。
“風大人言之有理,不過此風不可長,我等還是要想辦法規勸一下總督大人。”
章景逸緩緩說道。
內心深處,他已經接受了這種結果,但明麵上依舊要表明反對立場。
能做的就這麼多,讓他因為主將的人事任命,同舞陽侯翻臉是不可能的。
官場上混,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在不觸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情況下,誰也不願意當惡人。
真要是得罪了上司,穿起小鞋來,那是會斷送仕途的。
……
外界的紛紛擾擾,沒有影響李牧的好心情。
前線主將的位置,並不是什麼常設官職,甚至都沒有品級。
可這背後代表的意義,卻非比尋常。
萬事開頭難。
能夠在文官一家獨大的局麵下,撕開這道口子,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屁股決定腦袋,爬到了都指揮使的位置上,李牧不可避免的要陷入文武之爭。
作為一名武將,肯定要站隊武將陣營。
得到舞陽侯的任命之後,李牧沒有絲毫拖延,在最短時間內揮師北伐。
“韋總兵,你麾下的部隊,什麼時候能夠抵達前線?”
韶州城下,李牧關心的問道。
兵貴神速的代價,就是很多軍隊跟不上。
本來作為中軍的廣西兵,硬是跑到了前麵,同前鋒部隊幾乎同時抵達。
充當後軍的福建兵就尷尬了,行軍途中就落後了一大截。
官軍圍困韶州城都兩天了,還有幾支部隊在路上磨蹭。
“李指揮使放心,最遲明天晚上,定會趕到前線!”
韋致遠當即保證道。
不同於其他將領,他現在正處於戴罪立功階段。
在之前的廣東保衛戰中,他是一路吃敗仗,損兵折將無數。
能夠保住位置,完全是因為“平賬”有功。
“不必讓他們來前線了!
剛剛收到消息,贛州的敵軍主力已經北上,看樣子是衝著南昌去的。
此刻贛州兵力空虛,正是我們收複失地的最佳時機。
本將決定改變戰術,讓你率領福建的兵馬轉道進入江西,向贛州府發起進攻。
收複贛州之後,可以試探性的向吉安發起進攻。
至於收複韶州府的任務,就由景總兵負責了。
本將不日將揮師北上,攻取永州府!”
李牧的命令,把眾將嚇了一跳。
說好的三省聯軍,這戰鬥才剛剛開始,又被拆分開了。
一旦拉開了距離,三路大軍就要各自為戰,他這個聯軍總指揮使的權力必定大減。
站在權力的角度上,最佳選擇是拉著三省大軍一起行動,一路穩紮穩打。
“李指揮使,叛軍最是狡猾。
看似他們在全力進攻,忽視了後方的防禦,可誰也不能保證這不是敵人的陰謀。
如果敵人早有準備,我們一旦分兵,怕不是叛軍主力的對手!”
韋致遠當即反對道。
自己麾下的部隊是什麼貨色,他最清楚不過了。
真要是能打,也不至於被一支叛軍偏師,壓製在福建無法動彈。
跟著三省聯軍一起行動,還可以蹭蹭功勞。
如果單獨行動,那就隻能自己承擔全部的風險。
“放心好了,叛軍野心大得很。
他們想要的是萬裡山河,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敵人此刻的戰略重心,不在我們身上。
不可能為了誘使我們進攻,就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李牧淡定的說道。
破天荒的選擇分兵,可不是他腦子進水,更不是嫌棄麾下兵多。
真正目的,還是為了避免被豬隊友坑。
戰場之上,從來都不是軍隊越多越好。
很多時候,豬隊友造成的破壞,比敵人還要可怕。
參考景逸風就知道,在廣西的時候,率領本部兵馬打了不少勝仗。
進入廣東之後,麾下指揮的軍隊數量大增,卻沒有能夠拿出手的戰績。
這其中固然有給養不足的因素,但豬隊友拖後腿,也是不爭的事實。
因為身份的緣故,這些破壞團結的話,他不能說出來。
可預防措施,還是必須要有的。
隻要主力部隊能夠收複失地,不斷把戰線向前推進,其他兩路大軍就算吃了敗仗,也可以遮掩過去。
報喜不報憂,也是大虞軍隊傳統技能。
前麵的湖廣戰線突然崩潰,就是最好的例子。
外界隻看到了最後決戰的失敗,卻忽略了在主力決戰之前,官軍就一路敗北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