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班頭,今天又是你在值守。”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王班頭的好心情沒了一半。
果然,敢在這種時節走商的,都是聖國中的自己人。
入城稅可以收,但竹杠是沒法敲了。
“原來是羅執事,您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啊!”
心裡雖然不爽,麵上卻是笑容不斷。
“執事”不是官職,卻代表著白蓮教內部的身份。
在白蓮聖國這種政教合一的國度,這種教內的身份,同樣很好用。
“哈哈……”
“都是聖皇賞飯吃,我也就一跑腿的。
今天還有事,羅某就先失陪了。
這些錢,留給弟兄們喝茶。
回頭等忙完了,專門設宴請老兄敘舊!”
說話間,羅姓男子直接遞過去一串銅錢。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份量,王班頭當即對下屬訓斥道。
“你們一個個愣著乾嘛,還不趕緊讓開道路!”
目送隊伍離開後,一眾軍士迅速圍了上來。
看清手中的銅錢之後,一個個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受戰爭影響,城中的物價飛漲。
人家沒有說謊,那一串銅錢,真是請他們喝茶的,並且隻能喝最便宜的碎末。
“班頭,這也太少了吧!
如此不懂規矩,怎麼也要攔下隊伍查一查,讓他們長長記性。”
聽到下屬抱怨,王班頭直接翻了翻白眼。
“你們這些家夥,滿腦子都是錢,真是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剛才車隊經過之後齒輪那麼淺,就算不是空車,也沒裝多少貨物。
你就是查出花來,又有什麼用。
除了會得罪人之外,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都給老子記住了。
往後遇上教中兄弟的車隊,都把眼睛擦亮點兒。
人家大賺的時候,我們可以跟在後麵喝湯。
人家白忙活的時候,意思一下就得了,彆給老子捅婁子!”
……
一行人順利混入城中,進入早已經準備好的小院,見後麵無人跟蹤,周百戶這才鬆了一口氣。
“多謝羅兄相助,周某謝過了!”
“周兄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生意。”
說話間,羅執事還特意提高了聲音。
身處敵後,不警惕不行。
“那就仰仗羅兄了!
今晚我擺好酒席,到時候羅兄務必賞光!”
周百戶順勢接話道。
兩人都是錦衣衛出身,自有一套交流手段。
看似是進行敘舊,實際上卻在約定行動時間。
酒席隻不過是一種掩護,為的就是避免泄密。
雖然羅執事可以信任,不等於他麾下的小弟,也忠於朝廷。
為了減少麻煩,等到行動的時候,臨時通知也不遲。
到時候甭管有什麼想法,都隻能跟著上。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隻剩下夕陽最後的餘暉。
一支隊伍突然出現在遠方,距離衡陽越來越近。
“有軍隊路過,上麵沒有通知啊!”
暗自嘀咕了一句之後,看著不斷靠近的隊伍,經驗豐富的王班頭,立即意識到不對勁。
“快關閉城門!”
就在此時,後方突然燃起了衝天火光。
“走水了!”
原本安靜的衡陽城,一下子變得喧囂起來。
從南城到北城,從東城到西城,到處都能看到衝天的火光。
稍微有點兒腦子的都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縱火,意圖在城中製造混亂。
不過知道沒用,混亂還是發生了。
借助混亂掩護,陸續混入城中的士卒,直奔城門而來。
剛剛關上城門的守軍士卒,還沒有來得及鬆口氣,就遭到了突然襲擊。
“居然是你……為什麼?”
看清了來人,王班頭難以置信的問道。
可惜回答他的不是答案,而是一支弩箭。
見班頭死了,原本還奮力抵抗的叛軍士卒,一下子四散而逃。
白蓮聖國的幾鬥米,還不值得他們賣命。
……
府衙中。
“官軍打過來啦,這不可能!”
孟澤洋語氣堅定的說道。
他寧願相信是白蓮教內訌,也不願意相信是官軍殺了回來。
據他所知,距離衡陽最近的一支官軍,此刻正忙著圍攻永州府。
白蓮聖國在永州部署了十幾萬大軍,官軍不過數萬人,根本沒有餘力分兵。
“老爺,官軍真的殺進城了。
現在城中亂成一片,趁著他們還沒打過來,我們趕緊跑吧!”
管家急忙勸說道。
被官軍追著跑,又不是第一次了。
在一年前,他們為了躲避官軍追捕,還混入了山寨中保命。
隻不過當時的孟澤洋,就一白蓮教頭目。
本身就是混江湖的,除了少許的家財,以及一幫信徒外,其他啥也沒有。
現在不一樣了。
做了白蓮聖國的官,他從光腳的變成了穿鞋的。
一旦搞丟了衡陽,他這個衡陽知府,也就當到了頭。
到時候不光朝廷不會放過他,白蓮聖國也不會饒了他。
“不行!”
“現在不能放棄衡陽!”
“作為衡陽知府,本官要和城池共存亡。
傳令下去,讓守軍趕緊集結,務必要把偽朝大軍趕出去!”
孟澤洋語氣堅定的說道。
隻有得到過,才知道失去的痛苦。
知府的位置,實在是太過舒服,這是他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現在要他回到過去,繼續過那朝不保夕的生活,不如一刀殺了他痛快。
“老爺,再不走就晚了!”
打鬥聲越來越近,管家再次催促道。
不過此刻陷入魔怔的孟澤洋,根本聽不清勸告。
“敢言逃跑者,殺!”
殺氣騰騰的語氣,讓原本想要帶著孟澤洋跑路的士兵,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轉瞬的功夫後,一隊官軍出現在了府衙門口,屠戮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