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平靜的下令道。
地道戰術不是無敵的,炸毀一段城牆,不等於就能夠攻進來。
隻要提前有所準備,及時堵住缺口,就能讓他們做無用功。
何況挖掘地道,也是有技術含量的。
位置必須精準不說,地道的路徑選擇,深淺也必須把握好。
沒有任何土工的經驗的隊伍,跑去挖掘地道,搞不好能把自己活埋掉。
命令剛剛下達,李牧就收到了舞陽侯的邀請。
……
京中突然發生劇變,朝堂上的黨派鬥爭升級,直接影響到了前線戰場。
“侯爺,李總督死的不是時候啊!”
看著手中的情報,李牧還是無奈的說道。
雖然大家都姓李,可宣大總督李誌鴻,同他這個李家卻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走文官路線,一個走武將路線,注定了雙方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朝廷尚未定罪,人就死在詔獄之中。
好不容易才抓到了這個把柄,文官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追查李誌鴻的死因,看似是要討回一個公道,實際上卻是文武之爭的延續。
北虜剛從京師撤圍,他們就急著鬨騰,一點兒大局觀都沒有!”
舞陽侯忍不住吐槽道。
這些都是明麵上的麻煩,真正令他揪心的,還是局勢發生變化。
原本各方約好的,一起向遼東鎮施壓,逼他們和北虜進行決戰。
李誌鴻的死,一下子打亂了前麵的部署。
剛死了一名總督,朝廷再拿下一名封疆大吏,地方大員就要人人自危了。
“侯爺,那幫人看來是急眼了。
關外走私貿易利益巨大,被拉下水的官員不在少數,各個派係的人都有。
按照派係劃分的話,宣大總督李誌鴻也是清流陣營中的一員,多半也涉案其中。
以他的身份,知道的訊息肯定不少。
為了自己能夠活命,拿手中掌握的訊息,要挾利益團體中其他人出手,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倘若價錢沒談好,或者是隱藏在後麵的人,想要消除這個隱患,對他下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恰好遼東鎮出現問題,大量的清流官員,被牽扯了進去。
這些人索性殺李誌鴻滅口,試圖將真相掩蓋下來,順便還能把遼東督師鐘景明撈出來。
不過他們忘了陛下的脾氣,越是有人和他對著乾,他就越喜歡去乾。
鐘景明躲過了這一次問責,也頂不住下一次追責。
等到北虜撤離之日,就是他的末日。”
李牧想了想說道。
坦率的說,遼東督師鐘景明也是有功勞的,隻不過他闖的禍更大。
在任期間,穩定住了地方局勢,打造出了一支遼東精銳。
可惜他忘記了權力需要製衡,想當然的排除異己,導致遼東鎮一家獨大。
在遼東鎮身上,李牧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是一家獨大,隻不過他締造的兩廣係,參與者是勳貴集團。
本身在朝中就有不小的影響力,遇到了事情,可以直接和皇帝本人進行溝通。
不像遼東將門,他們和皇權之間的聯係,還隔著一群文官。
缺乏溝通,必然產生猜忌。
以至於在永寧帝眼中,兩廣係是他繼位之後,打造起來的嫡係武裝。
就算對軍中將領不熟,對這些人的家族,也非常的熟悉。
不說有多少感情,這些勳貴的當家人,最少能在皇帝麵前混個熟臉。
相比從未接觸過的陌生人,從小接觸的熟人,還是更容易令人相信。
而迅速崛起的遼東鎮,在他眼中就變成了不聽使喚,隨時可能脫離掌控的藩鎮。
不光皇帝在猜忌遼東鎮,遼東的一眾將領,同樣對皇帝缺乏信心。
為了利益,他們身上的問題太多。
隨便抓出一條,都是抄家滅門的重罪,這就注定了他們要謀求自保。
理解歸理解,李牧卻沒有半分同情。
遼東一眾將門的作風,著實讓他看不上眼。
就算謀求自保,好歹也要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
放任北虜入寇,坐視同僚和敵軍廝殺,這些表現換誰在皇位上,能不猜忌他們啊!
倘若換了一名政治手腕厲害的君主,要不了兩三年時間,就能把他們拆散乾掉。
相比向朝廷爭取權益,他們更需要做的是,想辦法保住鐘景明。
甭管怎麼說,在他們發展壯大的過程中,鐘景明這位遼東督師都是出了大力的。
按照官場規矩,這就是他們的恩主。
哪怕為了做給外人看,他們也該好好表現,證明自己是有情有義之人。
在通訊不暢的年代,好的人設標簽,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知恩圖報的人,皇帝才敢重用。
何況保住了鐘景明,他們在朝中才有能說上話的人。
雙方深度捆綁的關係,比拉攏其他文官靠譜多了。
隻要處理得當,遼東鎮絕不至於陷入目前的尷尬處境。
本質上,朝廷現在就離不開他們。
麵子上照顧到了,大家就會主動幫忙捂住蓋子,不讓事情擺到台麵上。
“鐘景明,死不足惜!
遼東的大好局勢,就是在他手中壞掉的。
如果不是這蠢貨胡作非為,放任藩鎮做大,北虜哪裡敢入寇。
隻可惜前麵派駐遼東的無數好兒郎,沒有死在北虜的屠刀上,反而倒在了自己人的暗算下。
朝中局勢不管怎麼變化,還有一眾賢臣支撐著,東南戰場上的局勢,才讓老夫揪心。
浙江那邊傳來消息,杭州府在半個月前淪陷了,南昌府同樣到了淪陷的邊緣。
事實上,兩地能夠堅持到現在,也是叛軍主動放緩攻勢的結果。
在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們在江南、湖廣等地發起了反撲,搶占了好幾座州府。
戰火已經越過長江,向北方開始蔓延。
再這麼下去,老夫擔心南京會撐不住啊!”
舞陽侯憂心忡忡的說道。
作為外戚,他的榮華富貴是和大虞完全綁定的。
北虜禍亂北方,白蓮教禍亂南方,最能打的遼東鎮又不聽使喚。
遭到南北夾擊的大虞,已經出現了大廈將傾的跡象。
一旦南京失守,岌岌可危的東南局勢,勢必會全麵崩潰。
“侯爺,現在這種時候,我們能做的隻有守好濟南府。”
李牧無奈的回答道。
從參與勤王開始,他就知道南方的局勢會失控。
沒有援軍的南京,淪陷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不是叛軍擔心傷亡太大,估摸著此刻他們早就收到了噩耗。
知道結局,不等於能夠改變結局。
皇帝下了聖旨,他們不可能抗旨不參與勤王,跑去救援南京。
優先北方戰場,必然導致南方局勢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