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徐輝祖心中一凜,連忙跪地接旨:“臣領旨!”
隨後,侍衛們一擁而上,將馮勝、朱棣、朱高熾三人五花大綁,押上囚車。
徐輝祖走到外麵,翻身上馬,率領一旅精銳新軍,馬蹄揚塵,直奔城外而去。
……
周王府。
氣氛凝重得如暴風雨前的死寂。
朱橚近日來總是心神不寧。
仿若有一雙雙隱匿在暗處的眼眸,正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脊背發涼。
當那令人震驚的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靂般傳來——尚膳監被全體收押。
朱橚瞬間瞪大了雙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當即意識到,局勢已然失控,危險正迅速逼近。
“如今之計,唯有速速趕赴城外,與三衛親軍會合,方可保得周全,尋得一線生機。”
朱橚在心底暗自盤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卻來不及擦拭。
沒有絲毫猶豫,他匆匆整理衣冠,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身形略顯狼狽卻又帶著幾分決絕,而後疾步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馬車疾馳在京城的水泥路上,車輪滾滾,揚起陣陣塵土,恰似朱橚此刻紛擾的心緒。
他一麵派遣心腹之人,快馬加鞭去通知其他諸王。
自己則離開了京城這暗流湧動的是非之地。
“朱高煦應當已領到了槍支子彈,有他相助,我的大軍便可名正言順地進京勤王。”
朱橚靠在馬車轎廂內,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扶手,腦海中浮現出未來的種種畫麵,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在眼底閃過。
諸王攜手逼宮,此乃破釜沉舟之舉,成敗就在這一回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馬車一路狂奔,速度快得驚人。
不多時,便出了城。
城郊的風呼嘯著灌進轎廂,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
突然,一陣激烈的槍聲如爆豆般炸響,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朱橚猛地一驚,瞬間從一場虛幻的美夢中被硬生生拽回現實。
他迅速撥開轎廂的簾子,探出身子,順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很快,他便瞧見了令人驚愕的一幕。
朱高煦身著戎裝,滿臉戾氣,正率領著自己的親衛,如一群餓狼般瘋狂地進攻子彈工廠。
“這是怎麼回事?”朱橚心急如焚,連忙跳下馬車,大步朝著朱高煦奔去。
朱高煦轉頭瞧見朱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憤怒所掩蓋。
“哼,那子彈工廠的廠長陸有林和廠督李伯約,竟以子彈庫存不足為由,隻給了我五萬發子彈。”
他氣得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額頭上青筋暴突。
說起此事,仍恨意滔天,那模樣仿佛要將那兩人生吞活剝。
“我定要將這子彈工廠拿下,把那兩個混賬東西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佩劍,聲嘶力竭地指揮士卒們向前衝鋒。
那聲音在空曠的郊外回蕩,透著幾分瘋狂。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子彈工廠內的守衛如同銅牆鐵壁,訓練有素。
槍聲一響,火力迅猛如暴雨傾盆。
朱高煦這邊的士兵剛一冒頭,便被密集的子彈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隻能如受驚的鵪鶉般,紛紛臥倒在地,衝鋒的腳步戛然而止。
“該死!”
朱高煦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震落幾片枯葉,眼中滿是不甘與懊惱。
他心中清楚,此刻最大的難題便是子彈匱乏。
雖說手中握著三千支槍,看似威風凜凜,可平均下來,每支槍僅有可憐的十幾發子彈。
之前為了讓這些士兵儘快熟悉槍支,花費了一兩個小時訓練他們如何瞄準,如何射迥,這一番折騰下來,雙直接消耗了近兩萬發子彈。
如今要進攻這防守嚴密的子彈工廠,手中的子彈數量,已然是捉襟見肘。
反觀子彈工廠裡的守衛,皆是用槍的老手,動作嫻熟,槍法精準。
甚至工廠裡的工人,其中也有不少人平日裡摸過槍支,試過子彈,熟悉槍支的各類使用技巧。
此刻雙方激烈對射,高下立判。
就好像專業的獵手與初出茅廬的新手過招。
更要命的是,朱高煦這邊深知子彈有限,每一顆都珍貴無比,士兵們開槍時畏首畏尾,不敢有絲毫浪費。
可對麵子彈工廠裡的子彈,便像是不要錢似的,源源不斷地狂灑而出,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如此此消彼長之下,他這邊儘管有三千人馬,氣勢洶洶,卻反而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憋屈地趴在地上,聽著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你隻領到了三千支槍和五萬發子彈?”
朱橚聽聞此言,頓時如同遭受了一記重錘,身形晃了幾晃,差點暈厥過去。
他原以為一切都已籌備妥當,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直搗黃龍。
卻未曾料到,竟然出現如此致命的意外。
沒有充足的槍支子彈,他拿什麼去勤王?
還有那些被他召集而來、滿心期待的諸王,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一旦諸王知曉此事,定會認為他辦事不力。
屆時人心渙散,這場精心謀劃的逼宮大計必將功虧一簣。
“怕什麼?”朱高煦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他雙眼通紅,仿若被激怒的猛獸,一咬牙,惡狠狠地說道:
“隻要我們拿下這子彈工廠,那子彈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到時咱們占儘先機,再順勢出兵占了槍支工廠,還怕翻不了天?”
朱橚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硝煙彌漫的戰場。
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隻能拚儘全力,做這最後一搏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的雙手在袖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正想著,就在這時,遠處忽地塵土飛揚,腳步聲雷動,朱橚心頭一緊,抬眼望去,隻見大隊人馬順著寬闊的水泥大道,如洶湧的潮水般向著這邊奔騰而來。
為首之人身著亮銀鎧甲,威風凜凜,正是徐輝祖。
隻見他勒馬而立,高聲喝道:“徐輝祖奉旨平叛。朱高煦,你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