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真靈丹……”元老頭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半晌才搖搖頭,“沒聽說過。”
難不成那成空上人在忽悠自己?
血河老祖嗤笑道:“此乃太上道秘傳丹藥之一。”
“太上道以丹道聞名,除了煉丹之法絕世無雙之外,還有數種秘傳丹藥。”他指著裝著清靜竹的培養皿說,“比如太乙靈丹,滋養靈木,天下無雙。”
“還有……”
他似乎對太上道丹道很了解,他還把太上道的門內幾大秘傳丹藥曆數了一遍。
名稱,效果,適用對象……
無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讓眾人側目的是,他說起這些,那是眉飛色舞,臉上竟有些自豪之色。
看起來像這些丹藥是他家的一樣……
就一個問題——你是大自在魔教的,太上道的死對頭,你自豪個什麼勁?
鄭法就看著他,不說話,表情疑惑。
血河老祖似乎也覺得不對,尷尬地閉上嘴巴,輕咳一聲,小聲道:“興趣使然,興趣使然。”
你倒是把工作和興趣分的很開……
血河老祖似乎也覺得暴露了什麼,趕忙轉移話題:“就說這太上真靈丹,傳聞中是最適合金丹期的丹藥,能孕育神魂不說,對結嬰也有一定的好處……我聽說,服用太上真靈丹後,結嬰時最多能增加一成把握,這種丹藥,太上道也難得煉幾爐。”
“彆說派外之人了,便是太上道內的弟子,能得見此丹的也不多。”
鄭法還真就信了。
血河老祖總不至於幫著成空上人吹牛,他這麼鼓吹,大概這丹藥真有幾分神異。
難怪成空上人一個化神,送他太上真靈丹的時候也顯得很重視,還有些居功之感。
他將藥瓶收了起來,朝錢真人問道:“清靜竹如何了?”
錢真人稟告道:“可以開始移植了,藥園也整理好了。”
清靜竹的培養是個水磨工夫,但在九山靈脈的幫助下,培養皿中的清靜竹生長得倒也順利。
……
“清淨竹拿回來了?”
成空上人緩緩瞪大眼睛,看著說話的明德首座。
明德首座一聲冷笑。
“首座?”
“我不那麼說,旁人哪能明白清淨竹之珍貴?你怎麼又知道他歸還清淨竹的時候,不會心有怨憤?”
“……”
成空上人沒想到這位首座竟是這麼想的。
“你以為我那孽徒為何背叛太上道的?”
成空上人搖搖頭,這都是上一輩的事情,又是門中醜聞。
他哪能知曉。
“那秦穆天賦極高,我自然對他寄予厚望,無有不應,可謂予取予求,甚至不惜壞了許多規矩,將門內許多秘法秘寶偷偷賜給他。”
“後來,他便求我傳他兩儀真解……”
成空上人驚訝道:“他不知道兩儀真解乃是門內絕密,非首座不能傳?”
“他知道,但他等不得,而且我之前太過順從他,讓他……習慣了。”
明德首座慢慢搖頭,臉上有些哀意和怒意交織:“後來我才知道,他學了大自在魔教的法門,已經無法自持,想要用兩儀真解融彙兩家。”
“我不給他,他竟覺得門中欠了他的,又怕我發現了端倪,乾脆便叛門而出。”
“我是想提醒你……無論你怎麼看重此人,規矩不能壞!”
“有時候,一味籠絡反而讓人欲求不滿。”
“施恩,也要讓人明白這恩義的珍貴。”
成空上人這才知道幽冥仙叛門中複雜的緣由。
“那鄭法……該不會如此?”
成空上人想了半天,猶豫著為鄭法辯解了一句。
“我也以為那孽徒尊師重道,一心向道。後來他果真為了他的道,放棄了一切。”明德首座見他表情還是猶豫不信,擺擺手,似乎也不想多說,“既然清淨竹無事,我也懶得計較。”
他看著隻有小臂長短的清淨竹,臉上有些心疼,從袖間拿出一枚靈丹,手指一彈,靈丹化作點點青芒,落在清淨竹上。
清淨竹渾身木靈之氣潮湧,綠堂堂,活潑潑,在空中微微顫動,竟然在重新生長。
成空上人表情動容:“這是……太乙靈丹?”
“是,門內好不容易才練了這麼一爐,就是想治一治清淨竹。”
兩人注視著清淨竹,臉上都有些期待。
慢慢地,清靜竹長出三根枝丫,又揚起十片葉子,似乎正要起死回生。
可,這也就是極限了。
之後無論木靈氣怎麼催發,清靜竹也沒多出半根枝丫。
“可惜……”
成空上人語氣中帶著失望。
“沒什麼可惜的,連太乙靈丹都無用,那這清淨竹,神仙來了也沒辦法。”明德首座伸手,握住清淨竹,聲音很冷,“也夠我清理門戶了。”
……
九山界中,眾人來到了藥園,將清靜竹種子埋入土中,埋上土,地上就多了個小土丘。
章師姐手指一動,山河印浮在丈許虛空,九山靈脈中的靈氣,如一條五光十色的瀑布,緩緩地澆灌著這處小小的土包子。
血河老祖看了半天,忽然歎道:“要真能種出清靜竹,太上真靈丹,又算得什麼?”
語氣中竟有些興味索然。
清靜竹生長還需要時間,又有章師姐看護,也不用他日日盯著。
鄭法乾脆回了自己院子,準備服用太上真靈丹。
他神魂極強,在築基期便能比肩金丹期。
要是與旁的金丹前期相比,他的神魂早該突破金丹中期了。
偏偏他金丹也極為強橫,看起來比旁人大了數十倍不止!
因此竟讓他的神魂反而成了弱項……
因此,他在金丹前期也蹉跎了許多時日——但實話實說,比旁人其實不慢,隻是再沒有那種看起來一年就能結嬰的誇張速度。
鄭法盤腿坐在靜室裡,揭開玉瓶的靈木塞,一道清新的香氣撲鼻而來,讓他腦袋都清醒了三分。
瓶中有三顆淡金藥丸,想來便是太上真靈丹了。
他從瓶中倒出一顆,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這太上真靈丹一入口,他就像是喝了一口冰水,喉間忽生一股寒流,冷得他渾身微抖。
更讓古怪的是,這寒流不往腹中落,反而往他腦袋裡麵衝,直流入泥丸宮,讓他腦門冰得木木的。
鄭法覺得自己的神魂落入了一片死寂的冰窟中,四周冷得一片漆黑,沒了動靜,甚至沒了天地。
可漸漸的,他像是習慣了。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他的神魂像是慢慢陷入了冬眠,變得無知無識。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神魂已經胖了一圈。
早前築基後期的時候,他的神魂便能覆蓋一百一十多裡,不輸於一般金丹。
後來他自己進階金丹,神魂增長了一次,差不多能覆蓋三百餘裡。
如今服用了這太上真靈丹,他神魂範圍又寬廣了許多。
他試了試,方圓五百五十裡之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自己的神魂。
按照典籍中的記載,金丹初期的神魂範圍,大概是一百到三百裡,金丹中期大概是三百到六百裡,到了後期,差不多是六百到九百裡。
到了千裡左右,這便是金丹期的極限,需得元嬰徹底成型,才有一次暴漲。
鄭法之前初入金丹,就幾乎相當於金丹中期。
如今更快到了金丹中期的極限,但……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神魂與金丹相合,突破金丹中期,卻發現還是不大夠!
鄭法一咬牙,又吞下一顆太上真靈丹,這一次,他神魂的增長卻極為不如人意——差不多是從五百五十裡,到了六百二十裡。
“抗藥性?這效果下降的也太快了……”鄭法心中嘀咕,心中忽然明白為何成空上人隻給他三顆太上真靈丹了。
這玩意怕是一個人吃三顆就沒啥用了。
鄭法看了眼玉瓶中最後一顆太上真靈丹,思索片刻後蓋上了木塞——雖然吃了最後一顆太上真靈丹,他的神魂可能還會有些增長,但留著,說不定日後能慢慢的解析這玩意呢?
一顆和無數顆,鄭法還是會選的!
他控製著自己的神魂,再度朝著丹田而去。
丹田中的扶桑木上,掛著一顆小太陽——這正是他的金丹,那金丹上的光,正是一個個粒子在你死我活地碰撞。
鄭法的神魂緩緩擁抱著這輪太陽。
熱!
即便神魂向來虛幻,但此刻,神魂中真的出現了種被燃燒的灼痛感。
這種痛來自於靈魂深處,甚至無可逃避,甚至讓人連昏迷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