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意郎君那一尺二寸的魂魄被裹在膜衣內,他就這樣看著兩位太平山真人,還有那位靈虛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樣的圍困。
玄壇真人手指掐訣,散開頭發,又是打令牌,又是燒符檄,在半空中閉目借法,一旁有天河峰的真人為其護法。
季明沐浴在靈雨和靈膏之中,彆看他被燒得跟焦炭似的,星宿將已擋下了六成的傷害,身上兜寶所化的霞衣又擋去了二成,但隻這最後的餘威也將他燒得形神俱焚似的。
在身上隨意一抹,結出的硬痂簌簌直掉。
在麵頰、前胸、股部、大腿,腳跟,這些地方整塊整塊的落痂,又扯出新的傷口,深可見骨。
像是上顎骨,排排的肋骨,還有跟骨,全部暴露在空氣中,血糊拉拉的,黃水直冒,疼得季明身上青筋暴起,快要閉眼氣絕一般。
眼看著傷口上新痂又結,季明不得不抬手再次抹下,好讓靈水活血,靈膏生肌,不然傷口痊愈之後,必留下凹凸不平的創疤。
幾次反複之後,季明的麵色已如金紙,幾乎難以立定虛空。
他知道自己現在心神已是損耗嚴重,必須找個清淨之所靜養一番,但是不看到這赤意郎君的敗亡,他日後連睡覺都不會踏實。
天上,碧空裡,那二十二顆翼宿星亮得可怕,給季明一種.大禍臨頭之感。
“事情難道還有波折?”
季明眼皮一跳,心中暗道。
這種大禍臨頭的心慌,還有那被封在祖師仙法之中,一副鎮定自若的赤意郎君魂魄,種種的情況似乎都在預示著這事情沒有結束一樣。
“啪”的一聲,玄壇真人又打令牌一下,額上已是有汗珠滲出。
在那膜衣之內,赤意郎君的魂魄如同烙鐵一樣,透出刺眼的熱光來。
這異象是他在借求翼宿神法的兆象,這一次他所求降的乃是五行大遁之一的火遁神法——朱鳥接火大遁。
看著赤意郎君魂魄上的動作,季明心知他此刻能做的極其有限,甚至都乾預不了這一門遁法,也無法給玄壇真人一份力所能及的幫助。
這一刻,他有些理解山上諸真為何看重張霄元。
若張霄元真乃老宿轉劫,那在這凡世間幾乎沒有能夠殺死他的大修士,他所遭受的一切劫難,都隻能算是得道成仙前的磨煉而已。
這麼一想,季明心中生出一種怪異感,他好像置身在一冊話本中,他的角色似乎隻是個磨礪主人公的配角。
季明的心中已做了最壞的打算,看這玄壇真人硬撐的模樣,應是在祖師們那裡的牌麵不大,求不下來多少仙法,最後要是真給赤意郎君遁走,他將立馬回太平山閉關,赤意一日不死,他絕不出山。
隻這一次鬥法,他就損失兩塊六丁囊火桃符,還有最重要的底牌之一的神通寶符。
大師贈予的神通寶符,讓他從蜃幻靈境內,遁至二道江口之上,從而一舉翻盤,但是這沒讓他歡喜得意,隻覺心臟狠狠抽了一下,心頭滴血一般,連帶著身上痛楚都輕了許多。
這般的鬥法要是再多來幾次,不,隻要再多來一次,他都得身家大損。
“我來吧!”
天河峰的那一位真人緩緩說道。
不待麵紅汗蒸的玄壇真人回話,一口非金非石的法缸已然飛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