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
剛離草庵的季明便聽聞熟悉的呼喚,強忍心中不安,轉身作揖。
半畝飛雲落下,雲上的昴日星官身拖焰尾而降,豎掌掐訣,笑道:“小道士,你既已訪友結束,那我們便談一談這天南劫事。”
“星官請說,小道無有不應。”
“小友這是心存怨氣了,此非談話之機,我還是改日再來尋你。”
聽到這一聲小友,季明頭皮發麻。
他見昴日星官一副失望離去的樣子,到底是憂懼這老宿日後糾纏,擾他清淨修行,隻得道:“星官莫急,隻是剛才心中有事,非是心存怨懟。”
“你在說謊!”
轉身步上雲頭的昴日星官忽然說道,語氣突然陰冷起來。
這一刻,季明雖然立足仙山的暖陽之下,可魂魄已如墜寒窟,下一刻他的魂魄不由自主的走出肉竅,儘數的暴露在陽光之下。
因為龍虎交媾有成,元神上有煉陰質,曝於日光下不會魂飛魄散,但仍然會如上岸的魚一般虛弱不適。
再看肉身,他的法籙正懸在頭頂,被死死的壓製在那裡,無法護持離體的魂魄,昴日星官顯然是在讓他知道什麼是仙人手段。
昴日星官再下雲頭,將季明魂魄扶入肉身,道:“小友,何其粗心,你這魂魄出竅久了,若是魂飛魄散,可連轉劫的機會都沒有了。”
季明沒有被星官的喜怒無常嚇到,麵色不變,道:“多謝星官抬手,喚我靈虛子便可。”
昴日星官看小道士如此的鎮定,在這仙山刺眼的陽光下,不由得多看兩眼。
換作一般的修士,僅是見他仙人身份便已滿心懼服,何況他還是舊天之魔宿,而此子心中雖懼,但仍能自製,顯波瀾不驚之氣度,屬實有趣。
有趣也僅僅有趣。
漫長的生命中,昴日星官能找到許多同小道士一樣的修士範本,到底該如何炮製這樣的人,他心中自是有數,威脅的套路已是被世人用爛,但勝在見效快。
在這仙山神木下的粉豔花泥中,穿紅袍,胸戴瓔的昴日星官俯首凝視,而著玄色八卦衣的季明作揖垂首,天上陽日正熾,四野蟲鳴漸斂,氣氛微凝。
昴日星官心中小小的調整策略,他在此子的元神上看到底氣,這抹底氣有可能來自於三命老星君,如此他倒是不能壓迫過甚。
一不小心打殺了此子倒是其次,惹得三命老星君乾預那便不美了。
“到底是能降伏翼宿托世者的道種。”
昴宿星官說道。
“星官何意?”
“不必起疑。”昴日星官一個眼神似洞穿季明心思,道:“我雖舊天老宿,但是早已改投蒼天,歸於正道已是千萬載有餘。”
正當季明疑心稍緩,便聽昴日星官話題突兀一轉,道:“想不想得到翼宿劫念?”
“看我這話,世上何人不想得到這翼宿劫念,就是天上的仙人也想。”昴日星官對靈虛子說道:“來,將手伸來,我在你掌上施一道取念之法。”
“這”
麵對這等誘惑,季明當然心動。
若不是眼前昴日星官乃黃天老宿之一,他早就是滿心歡喜了。
“請星官施法。”
略微遲疑後,季明還是暫且順服下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旦拒絕,保不齊就是魂飛魄散,大不了日後尋求老星君的幫助。
再不濟,隻能轉世消因果了。
“你這小道士,心中鬼主意不少。
換作尋常人世修士,心裡哪裡有這許多的彎彎繞繞,早就歡歡喜喜的下去取受翼宿劫念了。”
昴日星官說著,將手指向季明掌上的舍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