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翠山吐出個黃皮葫蘆,倒了四五粒封蠟的丹丸,道:“小友幫我緩了口氣,實是貴人。日前見小友吐納,運動身中靈罡衝霄采風,定是在煉一門厲害風法。
我這幾粒丹丸是在南海中,趁著雷部呼風司下「巽風鷹一族」的羽童來海上采收熏風,同他們換了這幾丸,對於修行風法最是有益。”
季明沒有客氣,將丹丸一拿,吹了蠟封在鼻下一嗅。
此丹的藥性正與辟風丹類似,服用此丹或可助他完成吐納法的最後一塊短板。
“冷道兄倒是交遊廣闊。”
季明隨口讚道。
“哈哈,尚可,尚可。
主要是我在煉形時,必用風雷來煉,那幾個羽童來我島上采收熏風,也能偷得幾分清閒。”
聽冷翠山再次提起羽童,這讓季明想起一樁不大愉快的事來,問道:“道兄可有聽聞呼風司下的雷將「巽十三郎」,可知其近況如何?”
“十三郎?不知。”
冷翠山甕聲說著,心底暗驚,這靈虛子才真個交遊廣闊哩!
“小友尋這雷將何故?”
季明愁眉一緊,看了一眼手中幾粒丹丸,道:“實不相瞞,我被鎮壓此處,實是被這巽十三郎所累。”
他將朝勾山一戰中的靈穴被損一事道來,惹得冷翠山義憤填膺起來,道:“好個無膽雷將,誤壞靈穴,竟是自個離去,隻這這大禍拋於你身。
不過,好在你是太平山子弟,那山上的祖師們俱是深明大義的賢人,必是為小友遮掩了去。”
“那倒是。”
季明道。
他總覺冷翠山的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彆扭,這一個千年大妖怎個誇讚起來太平山的祖師們了,神情之中似乎很是推崇。
“對了,幾月前我們聊起了”
一聽這話,季明頭皮一麻,又看了手中的丹丸兩眼,耐著性子聊了一下,這麼一聊,直聊到星鬥移位,旭日再升,他基本是多聽少說。
在這種事無巨細,乃至自問自答的詳聊之下,季明真是想不知道冷翠山的底細都難。
按照冷翠山的說法,他的母親是南海妖鮫,父親卻是古神人的後裔,身上的血脈可以追溯到古東海之主【虞鴞】,說起來真算得上天生貴種。
可惜,這貴種在舊天時才算。
如今蒼天之下,對異類成見極高,那隻能算孽種了。
這冷翠山一生下來就被其母放逐在海波中,這是妖鮫一族的慣例,幼子乘浪而生,逐波而長,在浪波中頓悟煉形妖法,這樣才能真正成材。
這冷翠山也是個奇遇不斷的,竟是從南海飄到東海,又被飆風刮入江口,飄到了寶光州河脈中,被當時鬨得幾州不大安寧的神山二老所遇得。
二老算得他先天根底不凡,遂喜收門下。
因為妖鮫幼子難離於水,於是二老在傳法授業後,將他養在了寶光州赤菏山湖裡,遣了「黃石寨」下妖魔護法。
豈知這冷翠山在湖中隻修了百年,竟是在湖底尋得妖仙遺寶·水王鼎,憑著此鼎,還有二老親傳的名頭,在湖邊嘯聚妖賊,鬨騰了一陣子。
很快寶光州中一位神僧弟子追索,大破妖氛,一時群聚的湖妖隻作鳥獸散。
而冷翠山險而險之的打退神僧弟子後,招引來了許多正道修士,最後那位神僧出山親至,他隻得引洪入海,趁亂而走,一路回了南海。
二老被封絕神山中時,冷翠山正痛定思痛,準備打回寶光州,不料收到二老被封前送出的秘信,還有幾樣重寶,要他閉關勤修,再圖將來。
期間,冷翠山被寶光州的神僧窮追於海淵,好不容易熬到神僧坐化,他幾度嗔心發作,欲去尋回舊仇,滅了神僧法統。
但是都在東海之濱止步,強自忍耐下來,他也是在那時遇到了昴日星官,受星官幾次點化,消了嗔心,降了心猿,最終在南海飛星島正式隱居下來。
老實說,隻拿冷翠山的話來當個故事聽,倒也不顯乏味,可惜冷翠山講完妖生,講起了自己在覆水洞聽雷時所悟的鼓法,還要季明合奏。
“道兄,殿中還有要事,日後再聊,日後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