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寶在手,仙人已有,剩下那太陰神姥季明便不指望了,他還認得清自己的能力。
在昴日星君法念消散之後,季明開始同那黎姓修士的三具屍骸,學習具體的「肉身三腐」修行之法。
殿中,三具屍骸各自抬手比劃,妙演屍解法理,講述魂遊太陰的種種關隘,而季明這一修行便是小半年過去了。
這一日,季明靜極思動,趁著月色濃厚,起身走出法圈之外,足下踐有兩條赤蛇,來至千畝碧波之上,蕩於漫霧山澤之間。
此時,一輪明月高掛中天,湖上無風無浪,平波若鏡,銀光皎皎。
此等良景之下,季明忽然心血來潮,往左近的那座小島上飛了過去,看那位鼎海魔近來如何,及至島外,又懸空一處,實在是怕了這話癆。
想了想,對方到底是個南海大妖,又是那二老的弟子,將來劫中或許還會相遇,不如趁著現在眼緣尚可,接觸一二,看看秉性如何,道行如何,日後也有個防備。
思定之後,季明掠空繞島,見著一處清波池。
那池中不知從哪裡搬來了個八角琉璃亭,亭前鋪了玉石小徑,曲長如蛇,徑上蹲著個人影,朝著池波中俯身,一副欲墜不墜的古怪姿勢。
季明心中暗奇,不敢大意過去,隻隔空喊了兩聲,始終不見回應。
稍近一些,瞧見半蹲的人影正是冷翠山,他身上落滿塵灰腐葉,在額上圓鼓肉痣上竟是長出一根鳥爪,伸抵入池,同什麼東西抗衡似的。
“不會是那詭物吧!”
季明心中暗道。
冷翠山口中喊道:“小友,你可算是來了,這物實在惹厭,所幸被我真功暫時抵住,你快來揭了他的皮囊,我倒要看看他皮囊下的真容。”
言罷,冷翠山那額間的鳥爪更被巨力下扯,整個小島都晃了晃。
“小友莫慌,我有搬山舉嶽之力,這點.”
池下之物繼續輸勁扯動,差點將半蹲的冷翠山徹底扯入池中,不過這也打斷冷翠山的話,隻得鼓勁相抵,一時間帶動整座小島下沉,激得島外湖浪翻騰,泥沙俱滾。
季明看得眼皮狂跳,隻這氣力對拚,便非四境能隨意而為。
見這冷翠山一副似猶有餘力的樣子,季明更加確定這冷翠山是幻、蛻二形之後,那第三形【易形】境界中的老妖,換到修士這裡,便是「煉神還虛」這一步的高真。
“去!”
季明輕拍肩頭千手兒的腦袋,千手兒將百臂伸展出去,從四麵八方探入池中,往池裡那物身上一抓,接著猛得一揭,一時竟揭動不得。
千手兒催動妖法,更多的長臂宛若柳絲下垂,一一下探入池,在那物身上使勁拉扯。
一瞬間,池下有虛幻黑紗被揭了起來,霎時池下妖異紫光鋪展,投射於池水,於池上幻成姹紫嫣紅之彩,令季明的元神都恍惚了起來。
那池上,有紫金、神銀、精英、仙丹、珊瑚、瑪瑙、蚌珠等等的寶貝,紛紛揚揚,浮浮沉沉,東一簇,西一攏,在異芒幻彩中晃得季明睜不開眼。
“咚”的一聲,幻海浮沉心擂鼓似的一聲大響,令季明恢複幾分清明,拍了千手兒腦袋一下,令千手兒放開手臂,鬆了池下揭開的黑紗。
異芒幻彩收攏,池下詭物也不再同冷翠山對抗,化散了遁走。
冷翠山在小徑上還保持半蹲的姿勢,那額間鳥爪長臂已經收回,舉在額上,那爪中緊緊的攥著一個梭子,兩頭尖尖,中間鏤空處有雲絲裹纏。
“織女神梭。”
季明下意識出聲道。
冷翠山回頭看向季明,笑道:“小友也識得此天上之物?”
“真女宮「天機台」上的寶物,據說就煉了八把,為真女宮中的神使們執掌,專為蒼天織就晚霞。”
“好見識。”
冷翠山頷首道。
見冷翠山額間鳥爪的趾頭根根彈動,撥動起了虛空中的五行真水之力,迅速祭煉著爪中的神梭,他心中不由羨慕起了這位大妖的好運道。
“自早年冷某智慧剛啟,橫骨剛煉時,在湖中得了妖仙遺寶·水王鼎,此後再未得到什麼大寶,這次撞見你這金福使者,果然福到運到。”
冷翠山一邊祭煉神梭,一邊拉著季明入聽講話。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