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氣勁橫掃四周,霎時摧折樹木,掀翻地表。
圍觀眾僧皆被這股氣勁吹出數十丈開外。
路平愕然,隨即哈哈大笑:“好你個不知羞恥的老和尚,竟然在鞋裡墊增高!”
聽到路平這麼說,被蕭峰護在身後阿朱頓時愣住,轉頭呆呆問道:“蕭大哥,那位掃地僧老前輩,莫非真的在鞋裡墊了鐵片?”
蕭峰麵色尷尬,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
“什麼鐵片?!那分明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金剛不壞體神功’!”
旁邊王語嫣嗤笑一聲,向阿朱解釋緣由:“金剛不壞體神功是少林中最聞名的橫練功法,練至大成的時候,能使人的肉身比鋼鐵還堅硬。”
“掃地僧前輩既然能將四十多種少林絕技都修煉到巔峰造極的地步,那再多一樣煉體功夫,也不足為奇。”
“想來方才的路大哥劍指失效,便是這個原因。”
阿朱雙眸驀地瞪大,驚呼一聲:“將身體鍛煉得比鋼鐵還硬?!那豈不是先天上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那倒也未必!”
王語嫣說道:“凡橫練功法,必有罩門。”
“隻要命中罩門,功體就會立刻被破,甚至遭到反噬,變得比棉花還軟。”
“哪怕修習者練到將罩門縮入體內的地步,也不是沒有應對之法,而且世上也不是沒有能可切金斷玉的武功。”
“再則……你該聽說過路大哥和燕狂徒的戰鬥了?那種層次的人,隨便打起來都能造成天崩地裂,區區鋼鐵又算得了什麼?”
阿朱這才恍然。
旁邊幾名老僧詫異地看了王語嫣一眼,暗道:“這位姑娘對我少林的武學,倒是知之甚詳啊……”
王語嫣沒有回答,依舊將目光望向場中。
掃地僧方才確實是用了金剛不會體神功,他的罩門不在腳下,自然受傷不重。
但路平的劍指又豈是能夠輕易接下來的?
銳利的氣勁瞬間擊穿了掃地僧的金剛不壞體,打亂了他經脈裡正在高速運轉的內力,對經脈和五臟六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傷。
掃地僧難以壓製內傷,口中咳出一口鮮血。
這是兩人交手到現在第一次見紅,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出。
受足底力道一震,掃地僧雖負內傷,但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歇,在落地的刹那反手一彈,朝著路平使出一記‘一指禪功’。
一指禪功被稱為‘少林第一指’,威力本就不容小覷在,在掃地僧手裡用出來,威能又再增三倍。
這一擊來得又快又狠,偏偏路平此時右臂高舉,鞭長莫及,縱然迅速將劍指劈落,仍是慢了半拍,被強勁的力道震退。
‘一指禪功’勁中有勁,一波三折,路平正麵吃了這一招,雖是護住全身無虞,但仍不可避免被擊退老遠。
掃地僧情知機會難得,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利箭朝路平緊追而去,這一招卻是七十二絕技當中的提縱術,名為‘蜻蜓點水’。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迅速褪下身上那件老舊的青色僧袍,朝前用力一拋,渾厚內力立刻將僧袍鼓蕩起來,化作一堵結識的屏障,橫隔在兩人中間。
阿朱見狀再問道:“表小姐,他這又是想做什麼?”
王語嫣卻是無奈搖搖頭。
放在以往,江湖上的那些普通俠士,隻要使出一門武功,哪怕隻是個起手式,她都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用的是什麼招式,對戰者又該如何應對。
但此刻情況則不同。
撐起僧袍這一個動作,並非什麼武功的起手式,王語嫣自然看不出端倪。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的對戰經驗太淺,和掃地僧之間的級彆又差得太遠,故而此時無法跟上掃地僧的戰鬥思維。
路平見掃地僧脫去僧袍,心中不由得生出異樣的想法。
“好家夥,這就開始用上脫衣神功了?看來你這是要認敗了呀!”
眾所周知,戰鬥時脫衣必敗,甚至可能會死。
掃地僧身形並不高大,那件僧袍縱然全部展開,也不過六尺餘長,但用來阻攔路平的視線,已經完全足夠。
他這一手的時機拿捏得相當巧妙,僧袍不但遮住路平的視線,更給了自己喘息之機。
就在僧袍飛到距離路平還有三尺之時,中間一處地方竟然凸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處、第三處、第四五六七八九十處……
嘭嘭嘭……
緊接著,連綿不絕的拳勁,如一場滂沱大雨,透過僧袍傾盆而下,攻擊頻率比剛才的如影隨形腿還要快上七分。
看不見的敵人,勢大力沉的攻擊,以及事先營造出來的進退之勢,在這一刻凝聚成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朝著路平壓下,好像要將他徹底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