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在一邊喝茶的陳沁直接一口水噴了出去。
莫驚春麵無表情,“你繼續講,為什麼元嬰是生孩子?”張澤還挺自信的,開始誇誇其談。
“您看哈,把這修士比作一畝地,這練氣就是鬆土施肥,開荒播種,打好基礎才能在秋天時有所收獲。
“等到了秋天,瓜果成熟,這就到了賣錢的時候。賣了錢,腰包足了人就會有進一步的想法,那就是蓋房子,起高樓。
“這起高樓,就等於是築基了,修士也就有了立身之本。”
聽著張澤的歪理,小師妹忽然覺得好有道理,她便拿起一個蜜瓜,邊吃邊聽。
張澤則繼續在那胡咧咧。
“有了住的地方後,就能存下錢了,一邊種地,一邊存錢,等達到條件後,便可娶媳婦成家。
“抱元守一,凝練金丹,等於就是娶了媳婦。家裡多了一口人,那能開荒的地就會變大,倆人一起乾活,這日子不就越來越好了?
“再好上一些以後,那就得生孩子,這元嬰,元嬰,不是就說金丹變成了小孩嗎?
“您看,無論從種地的角度,還是修士自身的角度,這元嬰不都是生孩子。”
張澤說到了興頭上,也沒看他丈母娘的表情。
“對了,我這次清河會,還認識了一個有趣的人,那人是一人門的。
“我聽他們講,他們的修習之法就是把元嬰當孩子養,等到了化神時,便是一體雙身,直接把元嬰變成道侶。
“之後的合體境界,那便奇妙無窮,隻是他們門主目前還卡在化神,沒有找到正確的合體辦法。
“不過,我前天聽他說,他們門主好像有了思路,還是從我這得來的。
“老門主從我那套《愛如潮水》.我是說通靈拳法中得了靈感,他打算和他道侶打打通靈拳,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合體方法.”
莫驚春聽不下去了,她輕咳了一聲,“不提那一人門,你那修士等於種地的說辭是誰教你的。”
“我師父啊。”張澤開口道。
“哦,李觀棋?他原話是什麼?”莫驚春平靜的問。
“我師父是這麼說的,教你就像種地,啥也不用管。春天我把你撿回劍宗,丟在地上,等到秋天,你自己就築基了。”
“眼睛一閉一睜,小一年過去,你就又金丹了,怕不是再過幾年,你走路走著走著就化神了,到時候你也就再也不歸我管咯。”
張澤學著他師父老李的語氣說道。
莫驚春挑了挑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李觀棋身為師長教學懈怠,且不是初犯,這次扣他一百年俸祿。
山下,正在逗狗的李觀棋忽然心頭一顫,覺得自己好像即將要失去一些珍貴的東西。
但等了許久,也不見天上掉磚砸他,便隻當是自己的錯覺。
他繼續指點著黑渠和毛毛耍劍。
人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老李覺得自己是最近有些懈怠了,但又沒什麼辦法,隻因自己的兩個徒弟實在是太省心了。
腐姬吧,已經被藥王穀給拐跑了,但還會偶爾派一小坨回來看看,倒也還行。
張澤呢,他覺得自己現在根本就教不了,因為張澤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都不會。
融靈之術啊,佛門金身啊,他根本不會。
師父都不會,還怎麼教。
細思良久,老李隻覺得是自己遇人不淑,選徒有誤。
所以,他趁著李玥綺在這當,又開始指導起她家黑渠來。
一來是替自己徒弟張澤還些學會融靈之術的人情,二則是因為這黑渠也確實是個好苗子。
至於毛毛,完全是順便的。
但彆說,這狗還真比人好。
李觀棋看著認真學習的黑渠很是滿意,打算明天預支些俸祿,打一把好劍送給它.
山上,在對李觀棋的未來財政狀況進行完操作後,莫驚春抬了抬手,讓張澤站起來。
然後在張澤反應過來之前,屈指一彈,將他打飛了出去。
不同於往日訓練張澤時給他喂招,這一下的雖力道不重,隻有金丹初期的威力而已,速度也不快,但張澤卻躲無可躲。
在讓張澤切身感受過以後,她又揮手將張澤喚了回來,然後也沒問張澤有何感想,直接跟他解釋道。
“元嬰區彆於金丹的根本,不在其力量發生的變化,關鍵在於其看待這世間萬物的形式。”
“一顆普通的樹,長得再高他也隻是一顆樹而已,在獲得靈智之前,它永遠也不會理解我們人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莫驚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這個茶杯在你眼中是什麼樣子的?”
“挺好啊,白白淨淨的。”張澤眯著眼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
“但在我眼中不是,這茶杯其實很不完美,充滿了瑕疵,就像一個破破爛爛的木頭。我甚至不許用力,就能讓它變為塵埃。”
莫驚春將茶杯輕輕的放到了桌子上,沒有用絲毫的力道,那茶杯便在張澤眼前化作了一片塵埃。
“剛剛我能隨意打飛你,就是因為在我眼裡,你和這茶杯一樣,渾身都是各種各樣的破綻。
“事實上,在大乘修士的眼中,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們自己和個彆的一些法器是相對完美的,其餘之物皆和這茶杯一樣。
“金丹隻是門檻,修士步入元嬰,才是踏上道途的真正開始。在修仙的積累,身體的變化達到一定程度後,你們會看到更多的東西,聽到更多的聲音,感受到靈氣更細微的變化。
“完美的將變得不完美,美麗的將變得醜陋。
“天地間供人呼吸的氣,在你眼中將充滿塵埃,變得不再潔淨。
“悅耳的音樂將因為你能聽到更多的聲音的原因,變得刺耳莫名。
“靈氣在你的感知中出現了彆樣的律動,讓你有辦法剛好的將其操控。
“這隻是元嬰階段而已,隨著你的境界修為繼續增加,你將看到更多的東西,最後變得和我們一樣,直達事物的本質。”
“重塑。”
莫驚春手掌一翻,剛剛變成塵埃的茶杯再次出現在她手中,且與剛剛彆無二致。
“和小孩子黏泥巴沒什麼區彆,隻是我黏得更仔細一些。
“懂了吧,這就是為什麼元嬰以後,修的就是神魂,修的就是道心的原因。”莫驚春問道。
張澤沉思了許久,沒有逗悶子,正經道。
“神魂的修習讓我們更接近事物的本質,而道心則讓我們仍然記得何為人?”
“適應不了自身以及周圍世界的變化,那人就會變成怪物,或自身崩解,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以及身死道消。”
“聰明。”雖然張澤描述的還是不太準確,但莫驚春還是讚許的看著張澤。
“人族的修行之法,其實就是一個不斷確認自身存在,並同時追求事物本質,超脫自身的過程。
“金丹化為元嬰,就是使用這套修行之法後,神魂產生轉變的表象。
“那些魔修邪道,一味追求境界實力上的突破,神魂和道心跟不上境界的變化,所以他們才會迷失,變得乖張且無情。
“至於妖族和蠻族和一些先天之物和我們人族不一樣,他們有屬於自己一族的辦法。
“所以我”張澤開口道。
聊了這麼多,張澤是受益匪淺,但他其實隻是想問一下自己這耳鳴和手動檔呼吸的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
是結成元嬰就不耳鳴了嗎?
可他話未說完,就聽莫驚春道,“所以,我不建議你修元嬰。”
“唉?”張澤不解。
一直安安靜靜旁聽的小師妹眨巴著眼睛,又從桌子上拿了塊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