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你唉什麼唉,捅死你的分割線——李觀棋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頭頂是玉書樓一層的天板,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幻境中所經曆的瀕死體驗和幾年時光,此時回想起來仍有些恍惚,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他的心頭。
李觀棋看著天板愣了好久,才發現老唐正站在一邊,歪著頭打量自己。似乎有什麼新發現一般,滿眼都是好奇。
“道爺,您.?”
李觀棋話未說完,老唐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問道,“張澤那小子有跟你說什麼嗎?”
“說了,他讓我幫他找”
李觀棋將張澤求他辦的事說了一遍後,老唐點了點頭,“懂了,這事我幫你辦,你現在什麼也不要想,然後想去哪就去哪。”
“我去哪?”
“心隨意動。”
說完,老唐便把李觀棋推了出去,並關上了玉書樓的大門。
門在關上時,李觀棋聽了老唐說了一句,“真是好徒弟啊,怎麼就不是我的呢?”
玉書樓此時仍然被水幕籠罩著,看著水幕外的太陽,李觀棋覺得有些刺眼。
跟玉書樓外的逐洛打了聲招呼後,李觀棋便聽從老唐的建議,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千機閣內溜達,偶爾和路過的人打聲招呼。
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也愈發的強烈,似乎就差某個契機,已經就可以……
到底是是什麼呢?
他在一棵樹下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這棵從靈鹿穀移植而來,因品種特殊而季節逆生的古樹,陷入了沉思。
當兒~
有東西掉在了老李的頭上,不是蘋果也不是梨,而是他的損友王不語丟過來的靈石。
“呦,出來啦,張澤那小子呢?”這位常年住在藏書閣,好讀書、好玩雷的老胖子問道。
“還在裡麵,怎麼了?”
“不怎麼。”王不語一副賤賤的模樣,晃著將軍肚走了過來,比了一個手勢道,“一百三十年。”
王不語還在拿老李因為張澤的原因,被扣了一百三十年俸祿的事惡心他。
李觀棋看著王不語,回憶著道爺的提點,忽然明白了那心隨意動的意思。
所謂心隨意動,那便是想乾嘛就乾嘛,而他現在最想乾的就是揍王不語這老胖子一頓。
什麼也不想,先打他一頓。
“練練?”李觀棋的鐵棒出現在手中,對王不語抬了抬下巴。
老王捏著五三層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觀棋,卻因眼力不夠的原因,沒覺出什麼異常。
他點點頭,然後就很不講武德的先下手為強,抬手將李觀棋拽入了自己的雷域之中。
而嗜血的觀眾也如原地刷新一般,從各處犄角旮旯冒了出來,抬頭望著天空的雷域。
天空中。
見李觀棋被自己拉進了雷域,王不語微微一笑,“怎講,還練不練。在我這雷域之中,你徒弟教你的那叫法拉弟龍還是什麼龍的法門可不管用。”
因六宗已經決定互通有無,進行交流的原因。王不語這陣子也精進了不少,把自己的雷光劍陣搞出來很多新樣,這雷域便是其中之一。
他打算過陣子再來一次升級,把自己雷光劍給升級成雷火劍。
李觀棋這個手下敗將想要練練的要求,算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正好搔到了他癢處。
然而身周驚雷四起,李觀棋的心卻無比的平靜,因為他忽然發現此等陣仗,與那種身體無法挽回的走向衰弱的感覺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原來如此。”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周圍顯赫的雷光。
他和王不語兩人其實都早已坐在煉虛境界門檻上多年,隻是因為時間夠多,還算年輕的原因,他們都沒有衝擊煉虛境的打算,打算先穩一穩,再沉澱個百八年再說。
不過在幻境中‘死’了一回後,他忽然發現很多事,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
向前走走,不管發生什麼,總好過和王不語一樣在那原地打轉,鼓搗自己的破雷。
一直躊躇不前,隻會深陷泥潭。
就算失敗了,大不了再吃頓火鍋就是了。
這一瞬間,李觀棋心念通達,他向前邁出一步。
而這臨陣突破,卻並沒有李觀棋想象的那般艱難。
沒有天地異象,沒有血肉崩裂,魂分魄散,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就像他早已準備好了一般,阻止他的一直都隻是那道心障。
心障堪破,自然一路坦途。
“自己嚇自己罷了。”李觀棋輕聲自言自語道。
然而無懼生死,說來簡單,卻也難如登天。
氣息內斂,李觀棋的外表並未發生變化。
王不語的雷光直接穿過了老李的身體,卻並未造成任何影響,就像他根本不存在於那裡一般。
“唉?”王不語看著自己這老朋友驚疑不定,“你…”
“胖子,有句話說得好,真正的勝利都在棋盤之外,所以……拿來吧你。”
李觀棋的聲音在王不語四麵八方響起。
雷光開始凝練,變為一枚枚棋子,王不語的雷域頃刻間化為了李觀棋的棋盤。
搶了。
“乾!你個吊人算計我,你什麼時候突破的!”王不語驚疑不定。
“剛剛。”李觀棋輕描淡寫的答道,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王不語,“?”
他覺得李觀棋在跟他裝逼,並且有充足的證據。
王不語,“憑啥?”
李觀棋,“嗬,憑我有個好徒弟,好了沒用的話說的夠多了,胖子看劍!”
王不語,“你滾啊,煉虛欺負化神你是不是人。”
李觀棋,“師弟此言何意?我臨陣突破,道心未穩。你久經曆練,底蘊深厚,此為你一勝!
“我不通雷法,你雷法無雙,此為你二勝!
“你二勝,我零勝,此為你三勝。
“三勝戰零勝,此為四勝。”
“你勝勝不息,為何懼我?”
王不語,“?”
王不語覺得這說得不像人話。
“胖子你若想離開倒也不難,把你的一百三十多年俸祿給我,我便放你出去。”李觀棋輕笑道。
王不語真的無語了。
他心說,這就幾天不見,怎麼這老小子就學壞了,跟張澤一個尿性。
師父像徒弟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但王不語也不是吃素的,雖然他現在沒有臨陣突破的膽氣,但他有不怕丟人的霸氣。
王不語冷哼一聲,氣沉丹田,趁老李不注意,向東方一指,將聲音凝練成線,大喝一聲。
“師父救我!”
這個時候,就得找師父告狀了。
第七劍閣主峰。
李觀棋和王不語的師父,正一閣主的耳邊響起王不語的聲音。
“師父救我,師兄欺負我!”
然而過了許久,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因為師父已讀不回,隻是一味的喝茶看戲。
……
千機鎮,炸士德。
貓娘陛下和大蛆一樣在桌子邊蛄蛹著,時不時回頭看向千機閣方向,那有慘叫聲傳出的雷域,很想去那邊看熱鬨。
四娘手中的竹竿啪的一下抽在陛下身邊的桌子上。
“寫完作業再出去玩!把錯的都改好。”
“我沒錯,是老師改錯了!”陛下仍在蛄蛹。
四娘聽這話,立刻就火了。
“你看看你寫的什麼?什麼叫大象撞碎了三爺們山,把你埋了起來,等你爬出來的時候,天上掉下的隕星把敵人全砸死了?
“那叫三神山!三爺們山是哪來的?”
“你真當自己是皇帝啊,還把你埋了起來…”
四娘點著陛下的腦袋,氣不打一處來,“讓你看書你不看,就一膀子傻力氣,幼兒園開學第一天作業就瞎寫,我看你這是要上天!給我重寫!”
“可事實就是這樣啊…”貓娘陛下捂著頭,委屈巴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