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顧懷風最是喜歡她這副好皮囊,見了她,自然會將過往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記。
卻不想,顧懷風隻是進來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間,又細細看了一眼,她身邊跟著的碧玉。
徐府的下人基本都被徐望月遣散了,隻剩下碧玉的身契在自己手中,她遣散不了。
也幸好如此,她嫁來將軍府還有碧玉相伴,不算是孤立無援。
隻是徐瑤夜並不知道,此刻伴在她身邊的碧玉,心裡恨透了她。
若不是大姑娘非要將自己留在身邊,她若是還在徐府,二姑娘遣散仆人時,自己已經是自由身了。
何必還要留在此處,受徐瑤夜的氣。
顧懷風平靜開口:“碧玉,你好生伺候你家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隻管和我說。”
聽著他這話,徐瑤夜有些著急,伸手拉住了顧懷風的手:“郎君要走?今日是我你我新婚之夜,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顧懷風微微皺眉,轉過頭,溫柔地衝她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剛回京,還有許多公事要忙,委屈你了。”
什麼公事?連新婚之夜都要去忙嗎?
徐瑤夜心口一沉,麵上卻堆著溫柔的笑意,緊緊抓著顧懷風的手:“郎君,隻今日一日,也不能陪我嗎?”
他們二人已分離許久,她就不信顧懷風不想念她。
可徐瑤夜沒想到顧懷風鬆開了她的手,視線掃過一眼她的肚子,平靜說道:“你如今懷著身子,不可胡鬨。”
胡鬨?
新婚之夜,她想要自己郎君陪著她,這叫胡鬨?
徐瑤夜眉眼一沉,她第一次新婚之夜,便是因為顧懷風,因為腹中這個孩兒,隻能讓徐望月和裴長意洞房。
第二次新婚之夜,還是因為腹中這個孩兒,顧懷風不願意留下來陪她。
徐瑤夜心中氣惱,隻能眼睜睜看著顧懷風離開。
她重重的一掌打在自己的肚子上,都是因為這個孩子!
碧玉嚇了一跳,連忙上手抓住徐瑤夜的手:“大姑娘!你可是瘋了,怎麼能如此對自己的孩子……”
碧玉有一句話沒能說出口。
若是這孩子出了什麼問題,怕是老夫人真會一紙休書,把大姑娘休了。
休書這個詞,碧玉是完全不敢在徐瑤夜麵前提的。
當初她收了裴長意的休書,回來那發瘋的模樣,實在把碧玉嚇得夠嗆。
徐瑤夜聽懂了碧玉言下之意,輕扶著肚子在床邊坐下,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不再發抖。
碧玉說得有理,如今她唯一的倚仗就是腹中這個孩子。
隻要她能生下將軍府的長子,眼下顧懷風也沒有娶妻,自己這個妾室還是有扶正的機會。
想到這,徐瑤夜神色稍微淡定了些,轉頭看向碧玉:“你去找人跟著將軍,看看他究竟去了哪裡,是真忙於公務還是外頭金屋藏嬌。”
碧玉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若是顧將軍外頭真有什麼嬌妻美妾,還用得著把她娶進門嗎?
她家大姑娘是越發糊塗了。
徐瑤夜幾乎是在床邊坐了一夜,等她迷迷糊糊撐不住睡著時,身上還穿著那件嫁衣。
睡夢中,她仿佛感受到有一隻手觸碰了她的臉頰,身邊飄來一身微不可聞的歎息聲。
她伸手,抓住了什麼溫暖的東西。
這溫暖於她而言,實在難能可貴,徐瑤夜不願再放手。
裴長意去了江淮老家,汴京城的事務全都交給了顧懷風他們二人。
這次是和太子撕破臉了。
如今正是他們和太子爭分奪秒的時候,顧懷風一刻也不敢停,要查清太子罪狀。
若非此刻不娶徐瑤夜,她就要跟著徐家一同流放,顧懷風都不會著急在此刻娶她。
他一直忙到後半夜,才有時間回來將軍府。
第一件事,便是去了徐瑤夜房中看她。
見她還穿著嫁衣,半靠在床邊,臉頰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煞是可憐。
顧懷風如何不心疼她。
徐府遭此突變,她的父親被斬首,母親吊死在大理寺中,想來她心裡並是有很多苦處。
顧懷風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等他們的孩兒出生,他一定會好好對他們母子,就算不能娶她為妻也無妨,他此生不娶妻便好。
隻要有她,有他們的孩兒,便也知足了。
顧懷風瞧著她這般睡著,心頭不忍,上前將她扶住,想為她換下嫁衣,卻突然被徐瑤夜握住了手。
她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鹿,努力往自己懷裡鑽,想要祈求一絲溫暖。
顧懷風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扣住。
他終於能娶到徐瑤夜,雖然隻能做個妾室,可今夜依舊是他們夢圓之夜。
至於母親那裡,顧懷風並不擔心。
母親不喜歡徐瑤夜,對她有偏見,此事由來已久,也怪自己處理得不好。
不過無妨,待徐瑤夜生下孩兒,母親一定會原諒她。
日久見人心,徐瑤夜的好處,母親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