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傅居:“阿嫵的確是我從外頭帶回去的。饑荒爆發,外頭易子而食的太多了。”
尋虞聽晚的途中,顧傅居看到過太多吃人肉的災民。一口大鍋燒沸了水,直接把孩子用鋤頭敲死了,扔裡頭煮。
“她家裡人許是還存著些良知,沒吃她卻不願養她,便扔到草叢中不管了。”
“我當時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以為是你。”
可不是。
孩子分量很足,並非早產。
“可我還是把她帶了回去。”
“你母親那時情況很是不好,自是認不出的。有了阿嫵,她雖時常哭鬨,可也肯配合,也肯吃藥,情況轉好。”
他也修書一封,讓人送往東褚,安撫母親。
顧傅居眼裡的情緒很濃,虞聽晚參不透。
“我沒有對外言明她是養女,包括你母親。”
隻有他知道,孩子還沒找回來。
便是嘉善身邊的奴仆,顧傅居也格外謹慎,以嘉善要靜養,孩子又早產身子不好為由,不讓她們近身伺候。
從那時候,他就下了長達十餘年的一盤棋。
他就是要讓周國公覺得,算盤落空。
“從定都回上京任職後,我每年會瞞著你母親來回澤縣,可上京太多人盯著我的動向,我生怕旁人看出貓膩去橫插一腳。而我遠在上京鞭長莫及,那你的安危愈發難定,故將一切掩蓋。”
“有人提及顧家,隻知顧家女曾丟,卻找了回來。”
說著,他一頓,眼神有冷冽閃過。
“可我卻不知,這一盤棋,我亦是棋中子。”
“當年你外祖父送我五名暗衛隨我下定都,卻有一人早被周國公買通。”
“因你外祖父到底對他有恩,他收了周國公的令將你除去,可到底不忍親自下手,遂將你扔去山林,撕了一片衣角,做成你已身亡的假象。”
“那座山林正逢是虞敬成走鏢的必經之處。他還沒走遠,虞敬成便順著哭聲,尋到了樹下臟兮兮的幼嬰。”
“他沒動殺心,任由你被抱走。”
“可那時的我卻不知。”
“事後他繼續同家中奴仆一道四處尋你。可無人看出他存有禍心”
即便做了惡事,麵上不自然,可沒多少人關注他。
便是關注了,見他臉色不對,也不會多想。
那時候,有幾個人臉色是對的?
外頭大亂,已無秩序,這一來二回間,出去一道找的奴仆也有不少出了事,沒有再回來。
“等我抱著阿嫵回去,他也並不知其中有詐。”
還以為顧傅居當真把人尋回去了。
可時間久了,暗衛能不出貓膩?可顧家尋到女兒,辦事不利的消息已經傳到周國公耳力,真真假假,暗衛也跟著糊塗,又怕顧傅居看出好歹,索性沒有深查。
就那麼過了九年。
周國公察覺當年的事竟另有隱情,不免勃然大怒。可他已經沒法對步步高升,已成威脅的顧傅居動手了。
他甚至見了麵還要做親近之舉。
隻能對虞家動手。
“那火就是周國公派那人下的手。”
說到這裡,顧傅居語氣化為森冷。
若非虞敬成,虞聽晚早死了。
可虞家夫妻,卻葬送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