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是。
這個節骨眼能說什麼?
應扶硯不能暴露身份。
而他這次回來,不會放過皇室那些人。
其中就有應峙。
也不知應峙出事後,二皇子妃會是什麼反應。
畢竟已成了親拜了堂,孩子都生了。
葛老想,總歸有些感情的吧。
他好愁啊!
葛老:“你知道吧,當初將軍是頂替彆人身份,才娶到夫人的。”
“算起來,他挺不擇手段的。”
“搶奪人妻,雖然不好聽,但是有用啊。”
應扶硯沒理他,徑直回了屋,麵上的情緒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還記得當年燕家出事,闔府流放,父親,懷著身孕的母親,數百個伺候的家仆,皆穿著囚服,帶上手銬腳銬,在官吏的藤鞭下,步行流放。
百姓在道路兩側圍觀。
他們指指點點,罵聲一片。
——“往前可真是瞎了眼,我竟以為這燕王是個好的,沒想到他為了當皇帝和敵國勾結。”
——“這些年燕王府為了名聲,四處施粥,做善事,原來隻是逢場作戲,為了博名聲。”
臭雞蛋臭葉子,被那些人砸了過來。
父王下意識擋在母妃麵前,應扶硯亦如是。
可母妃那麼愛美的人,身上還是染了臟汙,頭上的蛋液黏黏噠噠的往下落。
她卻顧不得這些,隻小心護著腹部。
沒人敢明目張膽來送他們,隻能私下打點,讓他們途中少受些罪。
隻有一個人。
姚汝跟在他們身後,眼裡抹著淚,從京城跟到郊外,如何也嗬斥不走。
她哭著說。
——“我不怕苦,也已經和硯哥哥定了婚約,那我就是燕王府的人。”
母妃紅著眼。
——“汝姐兒,聽話,你回去。”
——“孩子,我們護不住你了。可你得好好活著啊。”
姚汝哭的不能自抑,雙眼通紅。
應扶硯:“走!”
他第一次對她厲聲:“我們的婚約不作數了。扶硯祝姚姑娘日後再覓良婿,過好你的日子,不必惦記我們這些觸犯天威的罪人。”
——“也不要在外提你和我有過婚約。”
即便整個上京都知道。
可顯然這……
——“和我燕王府沾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懂嗎!”
他說。
——“還記得我怎麼和你說的?任何事任何處境,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都那麼凶了。
可姚汝不走。
她雖小,可也知道,若是走了,此生怕是都不能再見了。
畢竟是刑部尚書之女,官吏不敢嗬斥。
很快,姚尚書過來了。上前就是給了姚汝狠狠一巴掌。
——“你這孽障!誰讓你跑出來的!盧家老太爺為他們求情都被活活打死了,你這是見不得我好,還是想讓整個姚家也被聖上怪罪?”
——“跟我回去!”
姑娘家臉嫩,尤其姚汝在燕王府被養的很好。
很快就有了一道鮮明的巴掌印。
可應扶硯護不住她,他誰都護不住。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姚汝掙紮著被姚尚書拖走。
應扶硯麻木的徒步往前,沉重的枷鎖和腳鐐讓他舉步維艱。
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下。
可路還得往前走啊。
於是,再見已是陌路。
他眼底陰沉沉的,裡頭閃著紅光,就如母親途中難產而亡時,那混著臟汙,沾滿了血水的囚服。
可他的阿汝,還是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