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這是數個月前響徹整個汴梁的聲音,所有汴梁人,以及周邊的宋人都知道,有神仙臨凡,並且還與官家做了一個約定,同時還有幾名仙家子弟留在了大宋,他們甚至還驅逐了無惡不作的折割采生邪教妖徒。
那仙家子弟,正在斬妖除魔!
每一名宋兵都緊握手中鐵槍,他們眼中有著光,看著前方背對著他們,往那野豬巨妖而去的金人,他們甚至都不用號令,就擺著陣列向前大步而行。
宗澤胸中熱血仿佛要沸騰一般,他看著遠處煙火繚繞的汴梁城,眼中既是怒火,又有淚珠,他一把推開軍鼓前的士兵,搶過大錘,也不管自己六十多歲的壽命,鼓起力氣就開始了敲鼓。
嘭嘭嘭!
有父子持槍並肩,有傷兵踏弩遠射,有騎兵連環衝陣,有宋人拿著竹竿,鋤頭,鐮刀滿臉恐懼的跟隨而前,在那汴梁城內也有一隻隻敗兵殘兵而出,麵對形象猙獰恐怖的金人,他們不顧一切的衝上前來,那怕隻為阻攔其前進半秒的速度……
有一少年小將,皮膚黝黑,雙眼一大一小,卻是持著長槍呼喝挑將,寧死不退……
吳蚍蜉站在巨豬妖身上哈哈大笑,拚著身上受創也要看個痛快,又震碎了刺來的彎刺,又以一條手臂化為骨頭再次砸爛了巨豬妖的豬頭,他忽的仰天大笑,心中那股難以言說的鬱氣終究是在這一刻消散得無影無蹤。
同時,一股淩冽如血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我……
不是什麼英雄!
我……
沒有那麼高尚的為國為民!
我……
隻是一個卑微求存的匹夫!
但是!
我很高興能夠在此刻用我的個人的戰鬥,來與這些為家國,為親人,為自己而血戰到底的人們一起並肩!!
這就是我的意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近在咫尺,人儘敵國!
“走!”
吳蚍蜉拖著巨豬妖就大踏步的往汴梁而去,他隻覺得心胸無比舒暢,那怕他渾身是傷,那怕他呼吸一口都仿佛淩遲,但是他渾身氣勁仿佛找到了某種主心骨,動念之間就在他丹田處彙聚,然後又隨時爆發向渾身上下,這讓他拖拽巨豬妖的速度大幅度增加,身上的傷口愈合速度也再度加快。
這時,終有金人騎兵衝陣而來,吳蚍蜉就在這騎兵的衝撞裡橫行向前,十步殺百人,心停手不停,一條巨豬妖拖拽出來的道路,道路上則堆滿了屍體。
吳蚍蜉身上背上插了數十根箭矢,他的一顆眼珠子被一名勇猛半妖金將給刺瞎,他的肚子被一把巨鐮刀給割開,他的一條大腿被一根長槍所洞穿。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金人,也不記得自己擊破了幾次巨豬妖的豬頭。
到這一步時,他的身體愈合速度已經變得了非常緩慢,體內的氣血和血氣已經消耗了九成還多,但是那金兵已經非常稀少,反倒是在這巨豬妖的身後,數以百計的宋人在用馬匹,用身體在頂著,拖著,拉著。
巨豬妖的豬頭已經進到了汴梁的北門內,也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因為彆的什麼,這頭巨豬妖雙眼從漆黑裡恢複了少許神智,它哀嚎咆哮道:“仙長饒我,可憐我三百多年吞吐,小心翼翼,這時卻要灰灰,饒我一回,我願成仙長座下弟子,奉仙長為主……”
吳蚍蜉已經感覺到了皇宮校場處有某種氣機在凝聚,他轉頭看向了巨豬妖道:“給我!”
巨豬妖一愣,立刻急切道:“給仙長何物!?”
“把你的命給我!”
下一刻,吳蚍蜉一聲怒吼,渾身最後的力量猛的爆發,將這巨豬妖的頭顱和身軀整個拖起,往前猛的一躍,整頭巨豬妖就此進得了這汴梁城中。
霎那間,天地一片黑白,一道浩如大日的光芒閃爍中全部投入到了巨豬妖身上。
眨眼之間天地又恢複了正常,巨豬妖身軀被炸得了粉碎,體內的菌絲全部化為黑氣消散不見,其巨大的豬頭保存最為完整,兩顆豬眼瞪大著,就這樣望著吳蚍蜉。
卻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吳蚍蜉腳下一個蹣跚摔倒在地。
他掙紮著從地麵站了起來,卻忽然發現他身邊圍滿了人,但是個個都站在十米開外。
他抬頭,他知道現在自己的形象估計異常恐怖,甚至可能因為入魔狀態,身軀愈合後還有了一些變異。
可是他抬頭所見,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恐懼或者敵意。
或殘兵,或將領,或者宋人老百姓,或者衣服剛遮體的婦女,他們都默默的看著他。
在其中,吳蚍蜉看到了宗澤,看到了大小眼小將,甚至看到了趙佛保,最後他看了一圈,在一角看到了那個老人,在他身旁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都乖乖的站在其身旁。
全場無聲,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吳蚍蜉,而吳蚍蜉也默默的看著他。
接著,一人抱拳,兩人作揖,三人躬身,四人磕頭……
就在吳蚍蜉的周邊環繞一圈,裡裡外外重迭了不知道多少層,無論大人小孩,無論男女老少,全部都用他們的禮節來麵對著吳蚍蜉。
吳蚍蜉隻有一條手臂還呈人樣,另一條手臂隻有骨頭,但他還是大笑起來抱拳以對。
“異人吳蚍蜉。”
“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