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霧界之中。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不絕。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大石掌,裹挾著足以崩碎山嶽的恐怖威能,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蘇陽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凝練到極致的罡氣光暈在蘇陽體表瘋狂流轉,再開護罩硬生生頂住了那狂暴力量的正麵衝擊。
然而,那股力量實在太過龐大。
哢嚓!
罡氣護罩表麵瞬間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
巨力層層傳遞,貫穿了罡氣防禦,狠狠轟擊在蘇陽的雙臂和身軀之上。
嘭!
蘇陽腳下的堅硬凍土如同豆腐般寸寸崩裂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坑。
整個人更是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推著向後急速滑行,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條深不見底的猙獰溝壑,煙塵彌漫,碎石飛濺。
滑行出數十米遠,蘇陽才勉強卸去那股衝擊力,穩住了身形。
胸腔內氣血一陣翻騰,喉嚨口泛起一絲腥甜。
混沌之氣與化勁瞬間流轉全身,快速修複著體內被震蕩出的細微傷勢,同時源源不斷地補充著剛才防禦所消耗的能量。
蘇陽緩緩放下依舊有些發麻的雙臂,抬起臉龐,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緩緩抬起巨掌,準備再次發起攻擊的龐大雕像。
殘留的上古意誌,借由這座奇異雕像所發揮出的力量,確實強的有些離譜。
若非自己肉身強橫,兼有混沌之氣與無限丹田支撐,恐怕早已被拍成肉泥。
“將我女兒還來!!!”
雕像不知道多少次發出這震動天地的咆哮。
巨大的石掌沒有絲毫停頓,再一次掀起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蘇陽的位置狠狠拍落!
蘇陽深吸一口氣,再一次硬抗!
轟!轟!轟!
雕像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掀起的勁風將方圓數裡的凍土都刮去厚厚一層。
蘇陽則如同磐石般,一次又一次地硬接下來。
禦氣成罡的光暈不斷破碎又不斷凝聚。
他的身軀在狂暴的衝擊下一次次被擊退,在凍土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壑。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穩住身形,修複傷勢,迎接下一次更猛烈的攻擊。
混沌之氣生生不息,無限丹田能量浩瀚如海。
蘇陽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耗!
耗到這縷殘留的上古意誌支撐不住!
耗到這座奇異雕像的能量儲備枯竭!
時間,就在這驚天動地的碰撞與轟鳴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日一夜轉瞬即逝。
雕像的攻擊依舊狂暴,但蘇陽卻敏銳地察覺到其攻擊的頻率和力量,似乎比最初時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衰減。
雖然這衰減微乎其微,但確實存在!
“前輩!”
趁著一次格擋後短暫的間隙,蘇陽沉聲開口,聲音穿透轟鳴的氣浪:“且聽我一言!”
回應他的,是雕像更加狂怒的咆哮和勢大力沉的拍擊!
“還我女兒!!!”
轟!
蘇陽再次被拍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
蘇陽默默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冰屑,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看起來,溝通是行不通了。
至少現在不行。
那就繼續打吧。
戰鬥依舊在持續。
蘇陽不再嘗試交流,隻是默默地防禦,默默地承受。
他的動作越來越純熟,對於卸力和防禦時機的把握也越來越精準。
混沌之氣與化勁的掌控更加融彙貫通。
這場看似被動挨打的戰鬥,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修行與磨礪?
又是兩天過去。
當第三天的晨曦刺破濃霧,灑落在這片早已被打得麵目全非的凍土之上時。
矗立在那裡的龐大雕像,動作終於有了明顯的遲緩。
它抬起巨掌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迅猛,石質的關節處甚至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艱澀摩擦聲。
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威壓,也減弱了許多。
蘇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再次運轉罡氣防禦。
嘭!
蘇陽被拍得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但並未再次被擊飛。
雕像似乎也愣了一下,抬起的另一隻手掌懸停在半空,沒有立刻落下。
那雙原本燃燒著幽光的眼眸,此刻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甚至開始微微閃爍,透出幾分掙紮與疲憊。
機會!
蘇陽立刻抓住這個空隙,再次開口,語氣誠懇:“前輩,我知道你思女心切。”
“但薇薇,真不是你的女兒。”
雕像沉默了片刻,那黯淡的眼眸死死盯著蘇陽。
突然,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悲憤情緒從中爆發出來!
“她就是!!!”
雕像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咆哮,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與執拗。
“她喚我娘親了!她親口喚我娘親了!!”
“她就是我的婉兒!是我的女兒!!!”
巨大的雕像微微顫抖著,仿佛在宣泄著積壓了萬古歲月的痛苦與思念。
蘇陽聞言,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何薇薇這孩子……大概也是跟上古女帝共情了。
但是她跟啥都能共情啊!
她看搞笑動畫片都能哭啊!
蘇陽略一思忖,趕忙換了個方式說道:“前輩,或許……令愛與我的學生何薇薇,確實有著某種特殊的緣分。”
“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就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