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擄我和小蠻兩人。”
景春熙說完,再一次將目光投向眾人,眼神中帶著幾分堅定,仿佛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把李小蠻增添進這次行動的名單,這不僅僅是為了讓阿七他們放心,更重要的是,她深知麵對兩個小毛孩,敵人的警惕性肯定不會太高。
這時候,她也終於明白了當初師父讓她把小蠻收入麾下的真正用意。
小蠻的身手敏捷,善於偽裝,這是他最大的優勢。兩人一起訓練了這麼久,也共同參與合作過好幾件大事,彼此之間早已形成了默契,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心思。
這時候,隻有小蠻的臉上浮起了笑意,隻要能隨時保護在小姐身邊,去做什麼他都願意。
其他人還來不及反對,景春熙又迅速安排道:“七叔,你得儘快幫我探明白,那些茶葉收繳後都送到了哪裡?”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繼續說道:“不光是閩清縣,還包括周邊的幾個縣。”她知道,這些茶葉的流向很可能隱藏著重要的線索,而這些線索或許能揭開整個事件背後的真相。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這些茶葉她得全拿了。
“七叔,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派人到最近的海灘上查一查,看看船隻有多少,倭人有多少,再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她深知,查探這些消息,尤其是茶葉的去向,肯定是在周邊幾個縣更合適。她也隱隱覺得,整件事情中,最悲慘的應該就是最底層的百姓,而建安城內,官家貴人們恐怕還是一幅國泰民安、百姓安樂的喜樂景象。
這種對比讓她心中不禁有些憤懣,但也更加堅定了她要查明真相的決心。
景春熙想得很明白,她和小蠻深入虎穴,主要想看的是被擄的人都送到了哪裡。然而,茶葉的去處未必能同時探明,這些自然隻能交給阿七他們來完成。
一說到任務,大家都忘了阻止景春熙,而是認真琢磨起來。阿七聽完吩咐後,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深知景春熙的決定雖然危險,但卻是最合理的安排,他要勸阻也未必勸阻得了。
看到景春熙停了好久又沒說話,承睿和承智有點急了。承睿率先開口問道:“那我們呢?我們做什麼?”
承智也一著急,衝口而出:“我和哥哥都會武功,而且~~而且~~”
他轉頭看了看哥哥,看他沒有搖頭也沒有製止,便鼓起勇氣又繼續說:“其實,跟我們過來的,還有八個人。”他的話音剛落,承睿才點了點頭,接住弟弟的話題說:“他們從陸路過來的,今早才到!已經跟我們碰了頭。”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敢把姑母一家往危機重重的潯陽城裡帶,還帶著報仇決心的人,怎麼可能單槍匹馬沒有任何後手?
景春熙心中暗想,看來自己原本並不值得信賴,不然兩兄弟也不會在她麵前藏拙。不過她一點都沒後悔把十二車糧食留在潯陽城給他們。糧食就是生命,而她能做的就是儘自己的一份力,也在幫孝康而已。
看到阿七和小蠻都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知道他們也不理解兩兄弟的行為,景春熙卻不想計較那麼多。
她點了點頭,對兩兄弟說道:“你們負責探明府衙的情況。”
她看著兩兄弟認真聽講,還點了頭的樣子,又繼續說:“看狗官跟建安郡守有什麼勾結?建安城有沒有京城哪個府邸派來的爪牙,注意打探他們都在乾什麼?”這些信息對於整個計劃來說至關重要,現在兩兄弟有助力也懂武功,任務對他們來說,可能並不是太難。
“再就是,看他們的銀兩和寶貝都收在哪裡了。”
景春熙本想告訴他們說,這也是最重要的,但又怕讓他們看出自己的財迷本質。狗官從百姓那盤削來的,自然要歸之於民。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決心和信任,自己的乾勁就更足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擔憂暫時放下,然後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大家各自準備,我們儘快行動。”
深夜的閩清縣城郊,一片死寂,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到處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偶爾有夜風吹過,卻也讓人不寒而栗。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更顯得這夜的寂靜與不安。
就在承睿和承智那晚借宿的村子,仍然在那個小院裡,老爺爺和老奶奶兩人還是擠在一張床上,身體緊緊地靠在一起,眼睛卻不敢閉合,心裡滿是擔憂。
已經讓他們知道,這個夜晚並不平靜,而他們所謂的孫子孫女,此刻正躺在另外一張床上,有的隻有未知的明天。
一整天,他們院子裡的竹籬笆上,曬著明顯是男娃女娃的兩套舊衣服。
景春熙和小蠻是在接近天亮的時候被人擄走的。當時,夜色還籠罩著整個村子,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緊接著,大門被猛地推開,四個穿著倭人衣服的矮小男子闖了進來。他們嘴裡說著一些老兩口聽不懂的話,聲音中帶著凶狠和囂張。
兩個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壞了,他們驚恐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嘴裡不停地哀求著,卻因為害怕而起不了身。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景春熙和小蠻被綁了起來,又被堵了嘴。然後被扔到了門外的破舊牛車上。
當兩個老人跌跌撞撞,相互攙扶著來到前院。
老奶奶看到孫子孫女,心中一急,本能地想衝上前去救人。然而,一個倭人轉身就是一腳,直踹向老奶奶的胸口。
就在這一瞬間,奇跡發生了——那個倭人的腿踢出一半時,另一條腿卻忽然一軟,如果不是扶著牛板車,他差點就跌倒在地。
老爺爺和老奶奶嚇得趁機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求饒,哀求這些不速之客放過他們的孫子孫女。然而,回應他們的隻有罵罵咧咧的聲音。
那個被什麼打中腳踝的倭人,強忍著疼痛,終於爬上了牛車的車轅上。他嘴裡忍不住埋怨了一聲:“疼死爺了,走!”
這話傳進了景春熙和小蠻的耳朵裡。他們被綁著丟在板車上,此刻麵對著麵側躺著,眼睛裡都是詫異。
如果不是被堵了嘴,他們肯定會驚叫出聲——因為他們聽懂了那句帶著當地口音的官話,顯然這幾個並不是真正的倭人!而是官府讓人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