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辰逸一直想要篡奪天外天宗主之位,為此他培養了十二柄刀,稱霖刀,以作他的死士,以前二哥在天外天時,他不敢動,好不容易等到我回來了,他怎麼隻留下了你們這十二柄刀刺殺我,自己卻逃了?前些日子來了七個,昨日來了四個,今日就隻剩下你一個,你明知打不過,為何還要來送死?”
葉安世一邊說著,一邊朝李雲煙走了過去。
李雲煙握緊手中的刀,緊皺著眉頭。
“因為,你愛他?”葉安世停下身形,突然說道。
李雲煙猛然抬頭,手中黑刀再度發出詭異的光芒。
葉安世恍若未覺,走到梅樹旁邊,輕輕歎道:“畫雪山莊的梅花,總會在片刻之間悄然凋謝,往往這些時候都會下著微微細雪,阿爹還在世的時候,每年都等著看這片凋零的美景,他稱之為‘雪殤’,他覺得梅花凋零之時,雪已然死去,本來等了許久的一場雪殤,被你一刀斬了啊。”
李雲煙看著滿地落梅,不禁有些黯然。
她年幼時常常見到那個被葉安世稱作阿爹的男子在這院子裡看雪,自第一眼之後,她便覺得那男子本身就是雪中的一道風景,可惜……
李雲煙閉上了眼睛,揮出了一刀。
葉安世並沒到她揮刀,但這不重要,兩者之間的實力實在懸殊太大。
他輕輕一揮,滿地落雪殘梅便被席卷而起襲向李雲煙,那道黑色妖異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李雲煙隻覺刀勢一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大驚之下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麵前早已被落雪碎花所彌漫,而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葉安世緩緩走到她身邊,抬手輕輕一揮,拂去了她身上的殘花落雪。
這時,三道身影也從閣內走了出來。
一個白發玉劍,一個紫衣浩蕩,還有一個青紗飄揚。
白發仙,紫衣侯,楚南月。
“把她帶下去吧,睡一覺醒過來,她便什麼都忘了,十二霖刀如今儘斷,至於要不要追殺段辰逸,便由你們去了。”葉安世走上前,抓起楚南月的手,柔聲道:“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莫棋宣一笑,打趣道:“宗主的家不就是在這天外天嗎?”
葉安世搖頭笑道:“我的家不在天外天,也不在寒水寺。”
“那在哪裡?”楚南月問道。
“四歲以前,是在姑蘇城中。”葉安世抬頭遙望遠方:“我記得家門前有一個湖,碧波蕩漾,湖邊有棵垂柳,母親總喜歡在樹下對著湖麵梳頭,隻是有天,人們在湖邊找到了她的梳子,我卻再也沒有見到她的人,後來父親便帶我來了這裡。”
葉安世回收目光,悠悠道:“他建了這座畫雪山莊,當了天外天的宗主,後來統領域外所有宗派,最後像是帶著滿腔豪情,想要入主中原。
可我卻覺得,他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去哪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父親是戰死在寒水寺山下的。
哪裡是家其實並不重要的,哪裡有你在意的人,才是真正的家。
所以無論是寒水寺,還是畫雪山莊都不會是我的家。”
葉安世說著,抬手一揮,地上一朵梅花飄落手中,然後他放在楚南月手中,輕聲道:“往後,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哼,算你過關了。”楚南月輕哼道,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眉眼間滿是柔情蜜意。
葉安世也跟著笑了起來:“等我們閉關出來之後,我便帶你去遊山玩水。”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宗主曾說過,想要去海外仙山,天之儘頭?”紫雨寂忽然說道。
葉安世點點頭,笑道:“沒錯,想去儘頭看一看,畢竟我們又不是老頭子,不會總想著落葉歸根的事。”
言罷,他牽著楚南月的手,緩緩往外離去。
“宗主、小小姐,你們要去哪裡?”白發仙問道。
“去廊玥福地。”葉安世淡淡道:“如今天外天內患已除,憑你們兩個的能力,接下來幾年都不會有問題,我們去廊玥福地閉關。”
“那你何時回來?”紫雨寂微微皺了下眉頭。
葉安世牽著楚南月往前一躍,站在西麵牆頭之上,聲音清朗:“待我入神遊之時。”
紫衣侯和白發仙皆是一愣,葉安世回頭笑望一眼:“我是說真的。”
隨後,他一個縱身,帶著楚南月往遠處行去。
紫雨寂望向莫棋宣:“宗主真能入神遊?”
莫棋宣想了想,說道:“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便已經是接近逍遙天境的境界,之後又在嶽麓城接受過幾位公子指點,如今回天外天三月有餘,境界已經不再你我之下,他才十七歲,比起他父親,天分似乎還要高出幾分,以後真說不準能成就那神遊玄境,屆時我們再度入中原,可不是十二年前的結果了。”
紫雨寂冷笑一聲:“你想得倒是挺好,若真入了神遊,他一定會帶著小小姐跑路,可不會帶你去入主中原,何況大公子那邊已經在著手統一整個中原了。”
“攤上這麼一個天賦出眾的宗主,卻偏偏沒有一點雄心,也不知道該不該值得開心。”莫棋宣笑著搖了搖頭,神色陡然一正:“大公子對我們是如何安排?”
“暫時按兵不動,待姑爺所謀之事完成後,再對北離發起國戰,估計也就兩三年的時間,我們便能回去了。”紫雨寂說到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笑容中充斥著些許傷懷。
“如此,我們也算複仇複國了吧?”
“大公子是大小姐的血脈,自然算。”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另一邊,葉安世帶著楚南月一路急行。
渡過漫漫刺骨冰原,兩人總算來到了廊玥福地。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推門,廊玥福地厚重的石門便緩緩打開了。
“這是……什麼情況?!”
楚南月話音未落,裡麵便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進來吧,外麵不冷麼?”
楚南月拉了下葉安世,壓低聲音道:“我們要不要進去?”
“這聲音很熟悉,有種親切感,似乎對我們沒有惡意。”
楚南月點頭:“嗯,我也覺得很熟悉,像我爹的聲音。”
“那進去瞧瞧?”
“進!”
兩人不再糾結,邁步走進了廊玥福地。
待他們深入進去後,瞬間呆愣在了原地。
“爹?!”
“師伯,您……您為何會在廊玥福地?”
楚昭沉吟了一下,說道:“嚴格來說,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師伯,我是他的一道神念分身,在此地鎮守人間氣運。”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對麵的白骨遺骸。
“那是你爹和你師伯的嶽父,你們拜了拜吧。”
兩人現在都還是懵的,愣愣的點了點頭,然後恭敬地拜了拜。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楚昭,準確說是神念分身已經閉上了眼睛,完全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意思,隻有一句淡淡的話音傳出。
“你們自己找地方閉關修行,我會給你們護法,如有困惑再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