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說著,抬手指了指天上。
洛青陽眉頭微微蹙起,抬頭凝視了一眼天空,最終搖了搖頭:“天上的事情,與我有何乾係?!我隻想好好活在這人間,不留遺憾。
怎麼?
你想上天?”
“我已經上過天了,沒有什麼意思。”
楚昭一臉失望,歎道:“我早已不想上天,可奈何天上的人想下來。
正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孤劍仙劍法通神,又豈能獨善其身?
所以,你要不考慮一下,跟我出去走走?
說實話,你這個破城,還不夠破。
你要知道,普天之下,夠資格讓我親自相邀,隨我一同出遊的人可不多。”
洛青陽陷入了沉默。
隻是眨眼的功夫,他便覺得天地清風,似乎變得暴戾起來。
但最終……他依舊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隻屬於人間,屬於這座城,其他事,我不想管。當然,想要我管也可以,那你得先讓我手中的劍答應,或者等我做完那件事。”
楚昭看著他手中的劍,嗤笑了一聲:“你想好了,一旦你這次摻和進去,便無法回頭了。”
洛青陽拎著百裡東君送他的酒,仰頭一陣猛灌,豪氣乾雲。
“我本就無法回頭,不過看在你和百裡兄的麵子上,我不會動那些小家夥。”
百裡東君抱拳,表示感謝。
楚昭卻是失望了歎了口氣:“白王和赤王,以及我那個外甥,他們之間的爭鬥,本就是小輩之間的比試。
現在都還沒有打起來,你們這些大人就已經在想怎麼插一杠子了,實在有失長輩風範。
說起來,蕭羽這次給你開出了什麼條件,竟然能讓你冒著得罪我的風險,也要堅持出手?
難道是你那位師妹親自開口,求到了你頭上?”
啪的一聲,洛青陽將手中的酒壺摔到地上,臉上透露出一股子攝人心魄的瘋狂。
他朗聲道:“不錯,羽兒將她帶來與我見了一麵,她如今過得並不好,每每思及,我便心如刀絞。”
“嗯?”
楚昭有些意外,百裡東君也有些意外:“宮裡那個怎會願意放她出來?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這你就得去問他了。”
洛青陽搖頭表示不知,隨後看向楚昭。
“楚昭,我這輩子朋友不多,百裡兄算一個,葉鼎之算一個,你也能算一個。
你若要出手,我知道自己擋不住。
但你有你想做的事,我同樣也有我想做的事。
隻要羽兒能登上那個位置,我便能與她雙宿雙飛。”
這大餅畫的……估計整個天下也就洛青陽,以及死去的葉鼎之才會相信。
以蕭羽的性子,真要讓他坐上皇位,為保皇家顏麵,估計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設法解決掉洛青陽,怎麼可能讓易文君和他雙宿雙飛。
說起來,蕭若瑾之所以把易文君囚禁深宮之中,其實大部分因為也是顏麵問題。
當然,愛肯定是有的,要不然蕭若瑾早就送易文君下去了。
縱觀少歌、少白中的主要女性角色,楚昭最瞧不起的就是易文君。
口口聲聲說深愛葉鼎之,最終卻選擇了與洛青陽一起歸隱。
簡直可笑!
如果她真的深愛葉鼎之,都不提隨葉鼎之而去,最起碼也不應該與洛青陽一起歸隱,而是該去姑蘇城。
楚昭嗬嗬一笑:“想不到堂堂孤劍仙,竟然也會走捷徑。”
洛青陽也不在意他的嘲諷,緩緩說道:“這天下間,如果有捷徑,誰又不願意走呢?
隻是許多人想走捷徑,卻找不到相應的道路。
我養劍多年,所為何事,你和百裡兄應該清楚。
楚昭,你攔不住我,除非我死!
但我知道,你不會動手,因為你是天下第一人,是真正超脫了俗世之人,注定不會支持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哪怕他們之中有一位是你外甥。”
楚昭淡淡一笑,長袖一揮,整個慕涼城瞬間便被無形罡氣所籠罩。
“你說的不錯,我不會明麵支持任何一個人,但你也說了,蕭楚河是我外甥,就算你拍我馬屁,說我超脫了世俗,但我畢竟是個人。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是人,便有所偏向!
所以今日,你須得接我一劍。”
“好!”
洛青陽出劍了。
然而,他隻用出半劍,養劍十餘載的淒涼劍意便轟然散去。
洛青陽的嘴角,已然溢出絲絲鮮血。
他一臉不甘心的看著眼前從始至終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的楚昭,最後苦笑道:“沒想到,我與你之間的差距,竟然已如此之大。”
楚昭負手立於城頭,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確實很大,不過你這一劍也還不錯,隻是你想憑此劍蕩平天啟,可還遠遠不夠。
你應該清楚,命運掌握在彆人手裡,終究是一個笑話。
蕭羽若真坐上那個位置,你以為他會讓你和他母親雙宿雙飛?
憑什麼?
皇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楚昭走了,走得風輕雲淡。
“洛兄,楚昭的話不無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今天啟城中的那個既然願意放阿嫂出宮,未必需要摻和進去。”百裡東君歎息一聲,也飄然而去。
洛青陽跌坐在地,久久未能回神。
慕涼城,似乎顯得愈發淒涼起來。
“好一個天下第一仙,楚昭,即便你斬掉我一半劍意又如何?
試問當今天下,有幾人能擋得住我?
我的路早已選定,誰擋,誰死!”
洛青陽仰頭咆哮,臉上儘是瘋狂之色。
慕涼城外,漫漫黃沙中。
百裡東君踏沙無痕,忍不住感慨道:“看來他沒聽進勸,還真是……年紀越大越固執了。”
“正常,要不然怎麼會有老頑固這個詞。”楚昭不在意地笑了笑:“行了,趕緊走吧,你不是還要去見一個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