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社確認山的兩邊是否連通,除了技術支持外,還有些玄學。簡而言之,是投放了一種特殊的誘餌,讓往來於兩方的小動物吃掉。攜帶誘餌的生物走過的路徑,會留下特殊的氣味痕跡,有方法可以跟蹤它。
在殷紅提前的許可下,殷社對山體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破壞——即,順著生物流竄的縫隙開始挖掘。當然,在過度深入的、危險的地方,他們會停止挖掘,以免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他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在某一刻,兩處空間會被徹底打通。
但,這也相當於一種對賭。如果隻是微小的、如地下裂縫造成的聯通,這種機械性的破壞反而會擴大汙染的通道;如果已經存在很大的、不為人知的通路,這點破壞倒是無足輕重。在專業的技術人員確定之前,他們不會輕易破壞勘探出的最後一道屏障。過於深入時,為了避免山體破壞引起塌方、滑坡等情況的發生,他們會“適可而止”。
九方澤跟隨殷社的那個隊伍,並沒有展開深入挖掘。主要是因為人手不足——都被調遣到彆處了。如果要認真開展工作,需要在本地雇用大量民眾也說不定。
他們有另外的確認的方法。
被生物吃下的誘餌,不僅會在路徑上留下痕跡,還可以直接與另一邊發生共鳴。比如小老鼠進入了山體的深處,隻要它吃下的東西沒有排出體外,在隊員手中另一個對應的道具,就起到了作用。對手頭的道具加以分析,可以感知到被吞服的誘餌到達了什麼樣的位置,什麼樣的方向。
目前,那隻小東西的“信號”,還在持續向山的內部移動。
“如果隻是一般的小老鼠,其代謝能力早就該將誘餌排出體外了。”九方澤說,“他們告訴我,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老鼠被其他的動物吃掉了,要麼這個老鼠不一般。”
“……”莫惟明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你讓我怎麼相信這些。”
“需要的話,您到現場去看也沒問題。”殷紅說,“他們剛才向我彙報過了——隻是淺淺開拓了一個小小的老鼠洞……它是向下延伸的,我沒有讓他們繼續。畢竟地下存在溶洞,具體範圍我們也不清楚。如果發生大規模坍塌,我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就算你父親不會提出反對的意見,莫醫生你也是會不高興的。”
“我已經很不高興了。”莫惟明深深吸氣,重新戴上眼鏡,“你說的這些,我想不明白和梧小姐有什麼關係。照你這麼說,你們也不曾發現是否存在真正的通路,還假定她到那個地方去了……”
“那她會在哪兒呢?”殷紅歪過頭,“她首先不可能離開結界。不論飛天遁地,這種結界都是不可見、不可觸,隻會對人的認知造成影響。其次,結界內部,我也派了人手進行搜索。大家才剛剛出發,不太可能很快就有反饋。要麼您選擇等等,要麼我們依據如上大膽的猜想……可以提前進行下一步大膽的行動。”
“我們也是希望搜救小隊能儘快帶來喜訊的。”曲羅生說,“但時間不等人。”
的確在營地裡靜坐,等到小隊搜索最穩妥的選擇。至少,他們自己不會出什麼意外。可這是建立在梧惠仍在已知的區域遊蕩的基礎上。但凡真如殷紅所言,最壞的可能,是她來到了從未有人深入的領域。這樣就完全成了坐以待斃的無用功。
“你告訴我,你們的方案是什麼?如果她真的去了那邊……你又打算怎麼過去?你們不是並沒有挖通山體嗎?難不成現在去招人來?”
殷紅又與曲羅生默契地對視了一陣。這次,他們對視的時間有些長,就好像有無數信息從他們的視線間閃過。真是無言的默契,莫惟明感到有些厭惡。這隻是為不知情的旁觀者徒增困擾罷了。
“我有個想法——我個人的。出於成本和收益的考慮,我沒有實施。”
“說。”
“我們去那座未完工的檔案樓時,發現了一座巨大的溶洞。也正是因為溶洞的存在,才會發生建築沉降。其實也不難猜出,山體那邊有另外空間的理由——正是因為山體之中亦存在溶洞。這種塌陷,可能是千年、萬年、十萬年前發生的事。久而久之,那裡也恢複了盎然的生機。”
“我聽說我們國土西南方向,有一片延綿的山脈。雖然現在,主要的山峰都有了官方的命名。但在過去,那片區域被稱為萬仞山。在萬仞山的群巒之中,有不少山體的中央也是凹陷的。可能因為種種原因,內部發生了流失,變成了形似火山口的形式,但並未往地下延續。它們多是湖泊,或者綠洲。由於結構問題,即使高遠的山頂,也可以維持四季常青的狀態。各種植物生長在那裡。這個原理,和我們旁邊這座山類似吧。”
“看來您很了解這些事。”殷紅點點頭,“古代有不少避世的門派,也喜歡選址於這類地方。因為這裡的溫度較為穩定,又容易沉積靈力,有助於修行。說到底,就是獨立性與密閉性……所以莫老師將設施建設在這邊,也是出於類似的考慮。”
“我以前聽說過。”莫惟明看向那邊,“我父親曾對我提到過……當時發現這個地方,也是一次意外。那是環山一圈,唯一通往內部的入口。而那個入口,就被現在的建築包裹起來,成為進入有害生物區僅有的通道。”
“難道我們要拆除通道的所有封鎖過去?那也太久了。”九方澤指出問題。
“既然梧小姐有可能出現在那邊,必然不是通過建築內部的隧道。”殷紅提醒道,“正如我剛才說的……檔案樓下有處溶洞。過去,那裡的水位是滿的。但上次我們探索的時候,已經因為不明的原因完全乾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