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宗道:「是啊,若不是遇到江小友,高尚的全盤話術可說是毫無破綻,我們定然是要入彀的。」
金良相沉吟許久,才緩緩道:「現在想來高尚的謀略並非拉攏新羅,而是要把北地攪亂,讓契丹、靺鞨、新羅亂戰,越亂對安祿山就越有利。」
江朔奇道:「這卻是為何?」
這時大無藝、韋景昭護著大唐醫師也來到廟門前,大無藝道:「溯之,這中間的道理你還想不通麼?安祿山這些年爵位、權利扶搖直上,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軍功麼?東軍原本隻有兩鎮幾萬人馬,與西軍不可同日而語,這些年他靠著謊報邊關戰事,讓聖人誤以為北地軍事吃緊,已將軍隊擴展到二十萬了。這還隻是契丹和奚人兩族,若是新羅、渤海打起來,他可不是又要擴充實力了。」
江朔道:「我明白了,高尚給安祿山定的策略看似漏洞頗多,經不起推敲,其實是故意露出破綻,隻為了挑起北地各族的爭端,互相攻擊也好,犯邊入寇也罷,隻要有戰事,對安祿山來說就是財運與官運!」
韋景昭稽首道:「太乙救苦天尊,大唐北地邊民何辜,遇著這麼一個節度使。」.
金良相叉手道:「還沒請教諸位高姓大名。」
金乾運趕緊一一給金萬宗與金良相介紹了,二金一齊叉手道「幸會」,金良相道:「沒想到渤海扶餘府刺史大君侯也在此間,不知渤海王庭麵對燕軍的挑唆做何打算?」
大無藝叉手道:「大某雖是王族,與今上卻非一支,王庭與燕軍是否有密謀我實不知,但此番回轉渤海,一定會向我王備述所見所聞,力勸我王不要中了高尚的女乾計。」
金良相點頭道:「如此甚好,我即刻做書一封,言明新羅與渤海修好之意,希望兩國勿起兵戈,為成了安祿山的晉升之階。」金良相是新羅國侍中,乃宰相之職,他的侍從官隨身帶有印信,金良相取了紙筆,片刻間寫就一篇蓋上鈐印,交於大無藝。
大無藝忙雙手接了,揣入懷中,道:「我這便回轉中京顯德府。」
江朔道:「大君侯,你阿娘怎麼辦?雲姑她老人家那日失蹤之後一直未見行蹤。」
大無藝道:「我也甚是惦念阿娘,照理說她來尋我生父,不該忽然失蹤才是,難道是已見著了我生父,心事已了,卻不想再有糾纏,便自行回去了也沒一定。」
江朔與獨孤湘對望一眼,二人早知大無藝沒聽到秦越人是他生父這一節,但二人不知如何向他說起,一直按捺並未言明。獨孤湘悄聲道:「朔哥兒,大君侯要是就這樣回去也太可憐了吧?」
江朔點頭道:「此刻人多不便明言,我們待會兒尋個獨處的機會向他言明才是。」
金乾運道:「大君侯,先在此歇一宿再走吧。」
大無藝笑道:「世子,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眾人抬頭看天卻見東方天空魚肚微白,已然是破曉時分了,原來折騰了半天,不知不覺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金良相也道:「雖說安東都護府早已有名無實,但畢竟是大唐領土,若被發現新羅軍進
入,那可就成了安祿山的大把柄了,為今之計我們也要快些離開此地,以防燕軍複回。」
韋景昭道:「如此我們便就此彆過,我等南下卑沙城,走水路回中原去了。」
大無藝略一思忖道:「此去卑沙城需走七百裡陸路,若燕軍來追,隻怕眾位醫師難以走脫,不若東行,隻需行三百餘裡,渡過鴨淥水,有小港名泊汋口,乃屬渤海國鴨淥府,想來燕軍不敢輕至,諸位在鴨淥府登上海船,沿岸循行,走八百裡水路可抵登州。那可就安全的多了。某原也準備經西京鴨淥府再北上中京,還可陪諸位一程。」
金良相道:「甚好,這樣和我們也是一路。」他對大無藝道:「大君侯不要誤會,新羅軍自然不會從渤海國借道,自鴨淥水出海口大行城至平壤城南浦鎮沿海一線,仍屬於大唐安東都護府所轄,我們便從沿海馳道回新羅。」
韋景昭和秦越人一商量,也覺此路徑更為穩妥,商量已定向眾醫師說了,眾人雖然人困馬乏,但也知此地仍是危機四伏,不敢久留,雖然早已疲憊不堪,也隻得勉力繼續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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