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真成道:「不錯!其實曆朝曆代都沒有放棄過與西域優良馬種配種的努力,根據《漢書音義》記載,天馬生活於大宛國的高山之上,但人力無法馴服,於是當地人在山麓放養五色母馬,引誘天馬前來,生下的馬駒號稱天馬之子。」
獨孤湘捂嘴笑道:「沒想到這牧馬也能以用美人計。」
江朔卻道:「沒想到井郎對我們漢家經典竟如此熟悉,你說的這些我可是聞所未聞。」江朔記性極好,若他聽過、見過的,必然會留下印象。
井真成道:「吾國遣使來大唐求學,亦知漢家文章典籍浩如煙海,彆說學了,就是抄錄書籍都要花費數十上百年,因此便求專不求博,比如真成學牧馬,便隻讀和相馬、牧馬有關的典籍,這樣每人隻學一樣技藝短時期內便能學有所成,再帶回國內彙總起來。」
獨孤問歎道:「東瀛人勤學至此,確也令人欽佩。」
獨孤湘卻不管這些,道:「井郎,你快接著往下說。」
井真成道:「其實天馬可不是隻有一種,據《魏書·吐穀渾傳》記載,吐穀渾人也用相似的方法獲得良馬,吐穀渾有湖名西海,這湖說來也怪,方圓千餘裡,且水湛如海,也和海水一樣鹹,因此被稱為「西海」,也叫「青海」。在西海中央有一小山,每年冬天湖麵結冰之後,吐穀渾人就會挑選矯健的母馬放養在此山中,等來年春天冰雪消融之前再將母馬收回,這些母馬有孕所生的馬駒,神駿異常,號為龍種,湖心山因此得名龍駒島。」
獨孤問撚須道:「我在隴右時也聽過這個故事,湖心島所產良馬名「青海驄」,隻可惜吐穀渾早已被吐蕃給滅了,現在進入西海之要津石堡城也掌握在吐蕃手中,唐人無法登上西海龍駒島咯。」
江朔聽獨孤問提及「石堡城」,心想難怪聖人心心念念要奪取石堡城,怕也是想要爭奪龍駒「青海驄」。其實他這樣想可就有點小看當今聖人了,石堡城扼守進入青海的要道,一旦控製了石堡城,西海周邊方圓千裡便再也無險可守,反過來,石堡城對大唐而言卻隻是一個邊陲小城,就算失去此城,大唐還有寧塞,臨洮、宣威諸多屏障。因此才說石堡城對於吐蕃是必奪之地,而對大唐則是可有可無。
這也是王忠嗣反對進攻石堡城的原因,但如今的聖人早將姚崇的告誡拋出腦後,一心想著開疆拓土,才會要奪石堡城,目的是要儘奪青海之地。
井真成道:「隋大業五年,煬帝也曾在龍駒島放牧母馬,想要如吐穀渾人一般,獲得「龍種」,卻未成功,也不知是放牧不得法,還是傳言不實。不過大唐時,在另一個地方依照此法卻得到了龍種天馬
。」
獨孤湘催促道:「是哪裡?快說快說!」
井真成道:「便在月支窟,月支出自敦煌祁連之間,漢代為匈奴所逐,乃遠去過宛,居溈水之北,這裡說的月支窟卻是其故地,便是沙洲敦煌郡。」
獨孤湘道:「在這裡培育出了天馬?」
井真成道:「不錯,敦煌城南有陽關,其南有龍勒山,山下有水名渥窪,自古以來亦是產良駒之地,其實刨去神話色彩,此地也是以豢養之馬與山上野馬相配,以獲得良駒。」
獨孤湘道:「那你怎麼知道朔哥這匹老馬便是產自月支窟的天馬呢?」
井真成道:「隻因此地所產天馬與彆處大不相同,乍看之下其貌不揚,卻有所謂「虎紋龍翼」,又說嘶透青雲能招來真龍。你們看這馬雖看似瘦削,卻極高大,堪堪有八尺可稱戎馬,戎、龍發音相近,想來是後世誤將「戎馬」當做了「龍馬」,我也是方才聽它嘶鳴才知此乃神馬,細看此馬的臀背毛色斑駁,可不就是「虎紋」麼?再看他肋下骨相奇駿……」.
江朔忽然想起習習山莊聽仆骨懷恩之言,道:「是了,仆骨大哥曾說種骨相叫「透骨龍」。」
井真成擊節讚歎道:「好一個「透骨龍」,形容此馬的骨相真是再貼切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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