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宣王,雖然擅長裝出一副君子做派,但性情暴戾又衝動,一旦被慫恿,必是要下死手。
就比如在榮國公府夏日宴上,他瞧著周貴妃落水失態,便立刻起意要打馬球,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麵不管不顧要打殺她和薑潯。
魏錦找上宣王,必是起了殺人的心思。
宣王在人前已經沉寂了許久,如今迫切地想要治好腿,自然是為了赴年節宮宴。
魏錦在此時此刻找到宣王,那麼宣王自然就會變成她伸到年節宮宴上的一把刀。
照魏錦以往的行事作風,總是放長線釣大魚,勢必要事事都穩妥。
但找上宣王這一事,卻有些像是臨時起意......
所以薑令芷一時還有些拿不準,到底是哪個倒黴蛋惹到了魏錦。
想了想,她偏頭跟他商量:“明日我打算過去一趟,看能不能試探出什麼來。”
“也行,”蕭景弋笑了笑,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這年節若是再熱鬨些,可就真成一鍋粥了。”
薑令芷靈機一動,開始講笑話:“粥?是八寶粥嗎?我愛喝。”
蕭景弋:“......”
很好笑,下次彆講了。
頓了頓蕭景弋又說,“我今日去瞧了瞧禮部備下的宅子,挑了離禦湖不遠的那座,景致好,也疏闊。”
薑令芷聽他描述,倒是對那個宅子有些印象,從前去敲登聞鼓時,瞧見過。
靠近皇城,瞧著就闊氣,但離蕭國公府也不遠,走路也不過一刻鐘,是個極好的宅子。
就是若隻有他們二人搬過去住,不免有些冷清。
但蕭景弋說:“以後有了孩子就熱鬨了。”
薑令芷嗔了他一句不知羞。
手上卻也不由自主地撫上了小腹。
牧大夫分明說過她的身子無恙啊,可嫁給他都快一年了,怎麼還沒動靜呢。
不過旋即她就又覺得,或許,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爹娘如今事忙,才不急著來。
......
翌日,薑令芷去無憂茶肆尋魏錦。
魏錦雖然不意外,但看到薑令芷時,還是激動地就一把就抱住她。
拉著她不放心地上下左右來回看著,嘴裡關心又怨念,“阿娘聽說,你在青州時,孤身一人上了那倭寇的船去刺殺,怎麼就那般膽大......”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薑令芷已經下船安全回到了青州。
可她還是憤怒得睡不著。
恨不得立刻就往青州去,把蕭景弋給臭罵一頓,質問他為什麼會同意令芷去冒險。
果然是和榮安長公主如出一轍的自私!無恥!惡毒!
她原本還想再等些時日的,等春獵的時候,故意設下陷阱,讓蕭景弋往裡跳。
可因著這件事,她一刻都等不了,立刻就找上宣王,就算事出匆忙這一次殺不了蕭景弋,那也要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薑令芷神情淡淡,不親近卻也不算疏遠,“阿娘,我無事。”
魏錦愛憐得摸著她的頭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去青州這些時日,我夜夜都睡不好......”
薑令芷蹙了蹙眉,隻覺得粘膩的就好像是沾染上了一口濃痰,她不動聲色地挽住魏錦的手:“阿娘,坐下說吧。”
“好。”魏錦挨著薑令芷,坐得很近。
看著薑令芷乖順的樣子,魏錦又不免想起了昨日的不滿:“從青州回來怎麼不先來看看阿娘?”
“回來府裡事多,”薑令芷忍著不適,好聲好氣地解釋道,“後來府裡有喪,不好出門。昨日才出門置辦了些首飾。”
薑令芷隻覺得自己現在頗有種與虎謀皮的意思,因而不想激怒她。
所以說什麼都順著她的意思。
魏錦果然笑了起來,臉色也跟著好看不少,“好孩子,阿娘沒有怪你的意思。”
薑令芷試探道:“昨日回府後聽鹿茸說,您去給宣王治腿了,宣王此人瞧著溫和,實則暴戾至極,他可有為難您?”
魏錦心裡有些不舒服。
在她看來,薑令芷這話說得委婉,就好像是在關心她,但到底是和她想的一樣,是聽見鹿茸的話起了心思,才來見她的。
所以魏錦同樣拿了鹿茸做幌子:“我替他治好了腿,他便沒有為難我。我去宣王府是為了向他求了一味藥材,給鹿茸配解藥用的。”
說著,魏錦起身從一旁的桌案上拿過一隻盒子,打開給薑令芷看:“你瞧,這一味便是皇宮裡才有雪草蓮,求了宣王,他便給了。”
薑令芷喔了一聲,“茸茸的解藥,還是有勞阿娘了。”
看來魏錦是早就想好了,拿這話來堵她的嘴。
魏錦笑了,忍不住又叮囑道:“跟阿娘說什麼謝不謝的?阿娘知道,再有幾日你便要進宮赴宴了,忙的很。等過了年節,可要多來看看阿娘!你要知道,阿娘才是你最親的人,阿娘做什麼都是為你好。”
薑令芷一時沒說話,隻是莫名想起了昨日打的那個噴嚏。
......到底是為她好,還是要給她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