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用了一種摔下來的姿勢,跪下來時,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
連薑令芷都忍不住替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儀妃沒有絲毫的退縮。
她仰頭看向寧皇後,語氣激動:“皇後娘娘,臣妾知道,您是六宮之主,寬厚仁愛,您一定不會害臣妾的。”
她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可是臣妾是真的以為自己有了孩子,突然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樁陰謀,一時激動,才口出狂言,還望皇後娘娘恕罪!皇上,皇後娘娘,臣妾也是蒙受欺騙了呀,臣妾也不知道王太醫為何要這麼做......”
她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神情發狠,一把撲過去扯住王太醫的衣擺:“你說,是不是姑母讓你這樣坑害我,又栽贓汙蔑到皇後娘娘身上的!是不是姑母在冷宮心有不甘,才讓你這樣做的!”
她想明白了,皇上一直給她說話的機會,心裡麵還是偏向她的。
這個時候沒有比姑母更合適的擋箭牌了。
皇上厭惡極了姑母,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自然也不會去追問什麼。
她邊質問邊給王太醫示意,確定王太醫明白她的意思後,又轉頭去抱著佑寧帝的腳。
儀妃還是淒淒慘慘的:“皇上,臣妾好害怕。”
佑寧帝蹙了蹙眉,正要說話,儀妃又開始砰砰砰地開始磕頭。
一邊磕頭一邊哭喊著:“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簡直讓人懷疑她要把地麵磕出來一個窟窿。
不過沒等地麵磕出窟窿,儀妃倒是先把自己的腦袋磕出血來了,然後身子一軟,又暈倒在地。
宮女翡翠立刻尖叫一聲:“儀妃娘娘!”
佑寧帝看得心驚,顧不上管旁的事,隨即俯身抱起儀妃,將她放回床榻上,轉頭看向牧大夫:“快來替儀妃看傷。”
寧皇後麵含諷刺地看著這一幕。
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氣,克製住脾氣,委婉地問佑寧帝:“皇上,今日之事,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
佑寧帝是顧不上的。
他不耐道,“你是皇後,連這種事都要來問朕?”
寧皇後看著佑寧帝的背影,同樣覺得厭煩極了。
他永遠都是這般理所當然。
需要她這個皇後來穩定後宮,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卻又處處覺得她強勢。
她軟了身段來問詢他的意思,他卻又不耐煩。
難道她就沒有心嗎?
她的心就可以被隨便糟蹋嗎?
寧忽然就生出了些惡劣的念頭:“去冷宮請周貴妃過來。”
佑寧帝的心思全在儀妃身上,是以寧皇後說完,他當即便點了頭:“準。”
儀妃做夢都沒想到,寧皇後會不顧佑寧帝的感受,去叫周貴妃來對峙。
她很想睜開眼問問寧皇後是不是瘋了。
但她方才還在裝暈,現在若是立刻睜開眼,未免有裝病欺君之嫌。
明明都快要洗清嫌疑了,寧皇後卻又這樣緊追不舍,儀妃簡直要把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