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眼見到他真的死了嗎?”
麵色漲紅的北宮伯玉再次噴出一口血霧。
嘴角上的微笑依舊掛在臉上。
脖子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死.....死了......”
“床弩......穿心而過......屍體.....屍體被人帶走了.....”
“告訴.....告訴我的妻子......找個人......再嫁......”
說完最後一句話,北宮伯玉的頭徹底無力的垂了下來。
粘稠的鮮血順著嘴唇流淌而出,滴落在了韓遂的臉上。
死了!
段羽真的死了。
韓遂扭頭看向了身後的戰場。
雖然沒有親身經曆。
但是看著遍地碎裂成為屍塊的屍骸,還有那地麵上一層的弩箭和床弩的箭矢,也能想象得到,當時的大戰究竟有多慘烈。
北宮伯玉用了六七萬人的性命作為代價,將段羽引誘至此。
用那些人提供的大漢威力最強勁的弩箭和床弩,再次設伏擊殺段羽。
可就算是這樣,北宮伯玉依舊死了。
或許是段羽垂死之後的拚命一擊殺死了北宮伯玉。
但不管怎麼說.......
北宮伯玉的目的達到了。
付出了這麼多代價,連帶著北宮伯玉自己的生命,總算是將段羽殺死在了這裡。
一代梟雄。
世之虎將的段羽隕落在此。
“走吧,既然段羽已經死了,那涼州.....恐怕馬上就會陷入大亂。”
“段羽留下這麼多的財富。”
“還有涼州這麼多的勢力肯定會被瓜分。”
“段羽的大軍也會馬上撤退。”
“我們馬上回去,把這個消息帶回去。”韓遂衝著一旁的邊章說道。
邊章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指著北宮伯玉身上插著的天龍破城戟。
“來人,把這個兵器帶回去,這是段羽被殺死的證明。”
..............
武威城。
鐵石頭率領的一隊飛熊騎全軍全部都已經褪下了身上的盔甲。
就連戰馬上的馬鎧都已經丟棄。
“快!”
“快點!”
“都他娘的給老子快點啊!”
鐵石頭一邊怒吼,一邊瘋狂的抽打著馬鞭。
就連那一雙眼睛都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
胯下的戰馬都已經被鐵石頭抽打的滲出了鮮血。
在鐵石頭的身前,段羽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君侯!”
“段大哥。”
鐵石頭一邊喊,一邊哭:“是我該死,是我該死,是我沒有跟上您,段大哥......”
奮力揮舞著馬鞭的鐵石頭自責的哭著。
允吾一戰,鐵石頭身中數箭,胸前被開了一個大口子都沒有哭一聲。
但此時的鐵石頭哭的卻好像是剛剛在晉陽跟隨段羽出來的那個孩子一般。
“段大哥......”
“咳咳......”
輕咳的聲音響起,正哭著的鐵石頭一愣。
“慢點,老子快被你顛死了。”
“停!”
鐵石頭瞪大了眼睛,一把死死的勒住了戰馬的韁繩。
“段大哥你沒死啊。”鐵石頭驚呼的跳下馬,然後彎腰低頭看著段羽。
段羽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忒石頭不敢耽擱,連忙將段羽從馬上放了下來。
被放下來的段羽平躺在沙地上。
左胸的位置,還插著一根刺破盔甲的弩箭。
箭矢穿胸而過,箭頭從背後透出。
正是心臟的位置。
躺在地上的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大意了。
這次真的是大意了。
如果不是他的心臟在右邊,恐怕這次真的是要栽了。
赤龍踏雲獸死了。
連兵器都丟了。
如果不是鐵石頭及時的趕到,那李文侯還沒有來得及補刀,他恐怕是真的涼了。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現在也密密麻麻都是傷口。
床弩,強弩。
這些胡騎根本不會擁有的武器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那是漢軍的製式裝備。
就連郡兵都不會擁有的製式裝備。
北宮伯玉怎麼會有。
有人在暗中資助北宮伯玉。
段羽不用細想都知道。
閉著眼睛的段羽緩緩的睜開了眼眸,看著哭的好像是個孩子一樣的鐵石頭。
“秘密返回武威,然後下令全軍返回冀縣。”
“不要對外透露我的任何消息......”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了身上傳來的劇痛。
這次他要借用這個機會,將所有在涼州的魑魅魍魎全都挖出來。
而且,這次也是對於涼州內部一個最好的考驗的機會。
“撤退吧。”段羽說道。
北宮伯玉已死,那個李文侯還活著,他死的消息一定會快速的傳遍整個涼州,乃至於......
乃至於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