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正準備從嬤嬤的手中接過那個能直接連接伊美爾號中控係統的顯示器,某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一根針那樣狠狠刺入她的太陽穴。
就在這一瞬間諾諾察覺到了某種刻骨的危險,可她的言靈並非鐮鼬,所以無法得知危險究竟來自何方。
她隻來得及大喊一聲臥倒,隨後按住嬤嬤的腦袋和她一起撲倒在甲板上。
就在諾諾撲下後的一秒鐘,一道刺得人頭皮疼痛的熱流就從她們的上方穿過,火焰的洶洶烈光照亮了諾諾的臉頰,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道可怖的身影。
襲擊者是來自他們的身後,那是一條大得不可思議的巨蛇,僅僅甲板下方探出的長頸就有超過兩米的直徑,黃金般的豎瞳滲著暴戾和狂野的殺機。
從這條巨蛇口中噴吐出的火焰原本的目標是站在最後方的諾諾,可諾諾撲倒之後火焰的狂流就繼續向前湧去,貼著某個日耳曼男人的身體一側擦過,將一台仍在噴吐出火舌的重機槍包裹其中,片刻後槍膛發生了爆炸,紅亮的鐵水四處飛濺,靠近的幾個水手被濺了滿身,痛苦的驚叫聲裡防寒服立刻燃燒起來,女仆們就近找到了滅火器,白色的泡沫將幾個倒黴蛋整個淹沒。
諾諾拄著雷明頓步槍站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冷汗已經滲透了她的後心。
那條大蛇發動襲擊之後,尤素夫愣了不到三秒鐘就立刻操控重機槍調轉槍口將噴吐的火舌對準了出現在遠方甲板邊緣的猙獰蛇頭,子彈落在那條蛇的長頸上濺出密密麻麻的火星,隻有極少數子彈能碰巧穿過鱗片的縫隙打進它的身體裡,可也毫無意外地卡在了堅硬的骨骼中。
酒德亞紀抽刀,“塞爾瑪你帶師妹去船艙裡。”她冷冷地說,細長的眉眼深處燃燒起金色的火焰。
普通人沒有對付這種龍類亞種的經驗,而她們畢業於卡塞爾學院,即使在執行部中也是絕對的精銳,這種時候能夠在近距離對那條明顯畸變更加嚴重的巨蛇造成有效阻攔效果的隻有她。
如果是以前的諾諾的話應該也可以,但酒德亞紀通過曼斯教授得知那姑娘現在有孕在身,戰鬥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落到一個準媽媽頭上。
諾諾卻一隻手推開了賽爾瑪,她沒有說話,隻是舉起雷明頓一槍點爆了那條巨蛇森然的左眼,幾乎在同一秒內又點爆了它的右眼。
這駭人的東西瘋狂嘶吼起來,掙紮的時候居然都沒有從船舷上滑落。
剛才這東西的襲擊幾乎要了她的命,拯救諾諾的是混血種異於常人的嗅覺,從後方來的風裡帶著濃烈的腥味。
隨後因為劇痛巨蛇從張大宛如兩扇門的血盆大口中噴吐出散射的火焰,康斯坦丁的瞳孔閃爍,憤怒的青銅與火之王操控著那道火焰像是被一陣颶風壓著往回推去,直到火苗完全熄滅在蛇口的深處。
&nal號和伊美爾號相撞他消耗了驚人的體力,如果是諾頓的話可能不會放在心上,但康斯坦丁原本就有缺陷,如今又失去了身為君王的權力,所以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繞到後方的大蛇。
可這孩子依舊憤怒,他差點就沒能完成對師兄的承諾保護好師姐。
他伸手,剛才被火焰熔化成鐵水的重機槍就懸浮起來,高速自轉的熔融金屬液滴像是手串一樣在他的手腕上懸浮,然後互相融合、生長,直到最後化作一柄細長的刀刃。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著水手們的神經,可北極圈都能出現蟒蛇了,似乎神和魔鬼這種東西真的存在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沉重的敲擊聲從甲板的邊緣傳來,還有密密麻麻鱗片剮蹭的聲音,接著極夜的黑暗中那條被重創的長頸忽然靜止了,它的腦袋垂下,片刻後低沉的嘶吼聲從它的後方傳來。
第二條長頸、第三條長頸……
直到第五條長頸出現,魔鬼般的影子才終於完全投射到伊美爾號的甲板上。
四對金色的瞳孔俯瞰著甲板上的一切,它緩緩向上遊動,片刻後終於露出全貌,那果然是一條海德拉。
長有五個腦袋的海德拉!
它的長頸互相纏繞嘶吼尖叫,更多重機槍對準它開火卻隻能濺出密密麻麻的火花,火焰噴射器也啟動了,那些青黑色的鱗片在高溫中顯得扭曲,卻並未對下麵的血肉造成傷害。
“我的神啊……”有人的低聲呢喃。
康斯坦丁冷冷地哼了一聲,這種東西連三代種都算不上,神這種尊號也是它配染指的?
他舉刀,正要將海德拉撕碎,下一秒狂風掠過,隨後海德拉的一條長頸就噴湧著衝天而起的鮮血被生生斬斷。
銀灰色長發的女孩站在諾諾的身前,她如瓦爾基裡般英武,仍保持著投擲的動作。
瑞吉蕾芙擲出的正是那把她用以防身的消防斧。
斧頭飛旋著斬斷了連重機槍都無法破防的蛇頸,然後仍舊去勢不減,又飛出幾十米的距離才狠狠嵌入下方的冰層。
“等等,那是什麼?”諾諾的瞳孔收縮,不隻是她,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東西。
斷裂的蛇頸中隨著胃部肌肉的蠕動,酸液混著血液裹著一塊堅冰滑落出來,堅冰光滑得勝過鏡麵,所有的汙漬都迅速滑落,裡麵被凍住的東西得以重見天日。
一個人體!
從破冰船上鑽出來的蟒蛇肚子裡有個被凍在冰塊中的人體似乎並不奇怪,可寒氣就那麼驟然從諾諾的每一根毛孔中鑽了進去。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認錯。
冰塊中那具蒼白的屍體是……
施耐德教授。
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
可此時此刻,施耐德應該正坐在遠在北美伊利諾伊州的辦公室裡統籌整個執行部的運行工作,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他沒道理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