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早在18歲之前克裡斯廷娜就已經確認自己是漸凍人症基因的攜帶者,她的病情在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就已經惡化得十分嚴重了,總是不得不依靠藥物來暫時撫平身體上的痛苦。
所以在3E考試上當路明非問她為什麼會想要加入卡塞爾學院時,克裡斯廷娜會那麼堅定地說是為了貫徹她心中的正義。
生命總是有意義的,不管是短暫的還是漫長的。
野心家一生追求的意義是權力和金錢、科學家追求的東西是探索更深層次的真理,可其實回想你仍舊是個孩子的時候也許也會在那些閒極無聊的課堂上百無聊賴地做著拯救世界的夢吧。
克裡斯廷娜並非特立獨行的那個人,隻是她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初衷。
“去年執行極淵計劃的時候我、愷撒和楚子航,我們三個人是一起踏上迪裡雅斯特號的,進入日本海溝之前愷撒說他選擇接受那項九死一生的任務並非是為了自己的榮譽,而是為了你。”路明非看向克裡斯廷娜。
她和愷撒真的是同一類人,兩個人都始終在追求自己心中的正義。
“以愷撒曾經在屠龍事業中取得的成就,他沒有辦法說服校董會將原本就極其珍貴的尼伯龍根計劃分彆用在他和你兩個人的身上。”路明非歎了口氣,“所以他接受極淵行動的指令,並以此作為交換要求學院將第二批尼伯龍根計劃候選人的最終選拔終止在進行階段,直接將你納入這個耗時悠久的改造計劃……尼伯龍根計劃最初的目的是創造淩駕於超級混血種之上的混血君主,所然最終的結局宣告學院臆想的破產,但可以確定的是完成尼伯龍根計劃的實驗體能夠將他們身體裡所有的疾病治愈,不管是基因上的還是其他原因,所以你的漸凍人症應該已經痊愈了才對。”
“原本應該是如此沒錯,可是尼伯龍根計劃分為兩個階段,我隻完成了第一個階段就不得不離開學院。”克裡斯廷娜沉默片刻後說。
“可是布寧先生您為什麼要讓克裡斯廷娜和我一起前往西伯利亞?莫非你已經確定黑天鵝港中藏著某種能夠治愈漸凍人症的藥物?”路明非看向正捧著自己那份洋蔥濃湯的老人。
“西伯利亞的某座城市中藏著一個基因工廠,在前往黑天鵝港之前皇女殿下已經向我承諾會先途經那座城市幫我得到能夠治愈漸凍人症的基因藥物。”布寧解釋說。
路明非看向零,零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交易麼?”路明非問。
“不,這是請求。”布寧說。
“好,我答應你的請求。”路明非點點頭,“克裡斯廷娜是我的朋友,我願意為朋友冒險。”
。
。
。
汽笛聲由遠及近,在已經結冰的海港中回蕩。
破冰船的甲板上愷撒擰著眉,狠狠地抽著一支來自古巴的雪茄。
熊皮帽子完全遮住了他的腦袋,可耳朵還是凍得通紅。
身後傳來皮靴敲擊金屬夾板的聲音,他於是丟掉剩下的半隻雪茄,戴上手套,舒展了一下全身。
“我們真要為學院辦事麼?像他們說的那樣去追殺路明非。”愷撒低聲問。
“你親眼目睹過他和那些龍王級的敵人戰鬥時的場麵,捫心自問,我們兩個人加起來是他的對手麼?”低沉的男聲在他身邊響起,楚子航正就著被冰山反射的陽光擦拭自己的長刀。
愷撒沉默了很久,終於搖了搖頭,“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路明非同樣是龍王級的目標,他弄死我們和弄死兩隻螞蟻可能沒多大區彆。”他說。
在學院的要求下他們正沿著西伯利亞遠東地區海岸線一路向北,準備通過北方的某個港口進入俄羅斯並根據諾瑪的定位係統找到正在這個區域逃竄的路明非。
“我們自己都知道的事情戰略部的那些老家夥沒道理不清楚,所以他們執意派遣我們執行這項任務一定有其他的深意。”楚子航說。
同時他和愷撒都很清楚,就算自己找到了路明非恐怕也不會如學院所希望的那樣對他出手。
尤其是在確認克裡斯廷娜和蘇茜已經被從芝加哥轉移的信息之後。
破冰船的船艏正在碾碎海麵的浮冰準備靠岸,甲板停機坪上重型直升機的引擎已經在開始預熱。
“小心點,我總覺得校董會正在醞釀著某些陰謀,而那些陰謀的主要執行者則就是我們倆。”楚子航拍拍愷撒的肩膀。
愷撒啐了一口,抖落肩上的積雪:“我知道。”
讓他和楚子航來負責對路明非的追獵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學院裡誰不知道在路明非暴露之前他倆就是最大的反骨仔?
把這事兒交到芬格爾手中可能都要更靠譜一些。
“你覺得可笑麼?”愷撒忽然問。
楚子航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他。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是最後和校長一起終結龍族統治的那個人的。”愷撒輕聲說。
“人生就是這樣,你希望的和現實永遠存在偏差。”楚子航說,
“你老爹是個混蛋龍王,而我老爹還不知道是人是鬼。”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用狄克推多挑出他的心臟,看看那東西究竟是不是黑色的。”愷撒冷冷地說,“我的叔叔弗羅斯特,他教會了我一件事情。”
“什麼?”
“萊茵殺不死他。”愷撒摩挲著自己的短獵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