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灰燼煙霧散去之後,張鐵軍直愣愣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汪大國,枯骨嶙峋的身體竟然擋住了絕大部分子彈。
呈後仰狀的汪大國就這麼依靠在張鐵軍的懷中,很快,如同泉水的鮮血便一個勁兒湧了出來,鮮血將張鐵軍衣服沾染濕了。
“姐...姐夫。”張鐵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兒前所發生的一切,這一切太過於突然,劉三軍發瘋一般的舉動就連張鐵軍也是猝不及防。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汪二國,在沉默中爆發的他大叫著朝著劉三軍飛撲而去。
可能是對於自己親生哥哥的愧疚,也可能是對於自己未來的不安,還有可能是後悔。
各式各樣的情感交彙於此,形成了一種紐帶。
憤怒!
用力將劉三軍踹倒在地上,即便是銬住手銬,卻絲毫沒有讓汪二國減下速度。
一擊重拳,隨後緊接著便是兩擊連環拳。
血花順著劉三軍的鼻腔,嘴角大片大片地滲了出來。
自知犯下滔天大罪的劉三軍此時也沒有了一點想要反抗的念頭。
心理素質在強悍的人在麵對注定死亡的結局和冰冷的牢房都會變得脆弱不堪,任憑汪二國的拳頭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砸到了自己身上。
“快,快攔住他。”緊隨其後的青龍鎮公安局走私隊隊長黃振濤連忙囑咐手下人道。
“小...小舅子。”大口徑的鹿彈彆說沒穿防彈衣的尋常人了,就算是體積龐大的動物,也扛不住。
張鐵軍心裡也清楚,事到如今,汪大國注定是救不活的了。
“姐夫,我在,我在呢。”張鐵軍用力壓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可巨大的反差卻依舊是讓他的胸膛此起彼伏。
“我...我對不起你姐,能夠...在死之前聽到你叫我一聲小舅子...也算是滿意了...”汪大國斷斷續續道:“小舅子,你姐她還好嘛?”
“好,好著呢。”張鐵軍連忙點頭道。
“那就好,我家已經沒人了,你和你姐說,以後要是碰到順心的,不用給我守寡。”汪大國輕聲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姐的。”張鐵軍緊緊握住汪大國的手說道。
“虎子...虎子...”
汪大國的胸膛急劇起伏,鮮血不斷滲出嘴角,嘴角抽搐著說出兩個字,但是他的手掌握緊,十指更是死死地扣住地麵,似乎還想要掙紮著站起身來。
不過他早已經是油儘燈枯,他想要說話,卻已經說不出一個字,彈丸已經擠破了他的內臟,大量血沫翻湧出來。
張鐵軍用手輕輕按住汪大國的胸口,這是一種戰地急救術,可惜的是不管自己怎麼用力,此已經是無力回天。
“放心,我一定會做到,虎子是我的親外甥。”
這個在村裡錦衣玉食半輩子的農村漢子,竟然在臨終之前不知道從哪來了一股無法想象到的力氣,一隻手緊緊地攥住張鐵軍的胳膊。
灰色長衫上就這麼落下了一個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