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終生相許
單子寅有好一會兒沒有吭聲。
他身體還很虛弱,剛才沒準兒的短暫地清醒了一下,現在又睡過去了?
迎程程側躺看過去。
但單子寅並沒有睡著,他也正安靜地看著迎程程。
畢竟夫妻一場,他們之前又鬥過那麼長時間,迎程程對他也算是相當了解了,單子寅這個神情明顯是有話要說。
還很可能是說教。
迎程程挑眉:“你想說什麼?”
單子寅很珍惜此刻這樣跟她並肩躺在一張床榻上,能夠心平氣和說說話的機會。
屋子裡的燭光閃爍了一下。
單子寅在這時候開口:“征南將軍在邊關同蒲甘打仗也並非一日兩日了,時至今日應當已經學會一個道理——沒有哪場仗是靠單打獨鬥贏的。”
這句話隻是個引子。
他還在繼續:“人也同樣如此,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的胳膊經過長年累月練功,已經習慣性脫臼,但它也是你身體的一個部分,如今因西南戰時又接連傷筋動骨,使肺腑震蕩,五臟不安……”
“若我們的計劃成功,西南之亂很快就要平息了。”迎程程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不可能。”
單子寅:“就連我和兒子,也無法動搖你鎮守西南的決心,堅決不肯回京對嗎?”大樹
迎程程臉上沒什麼異色,點頭道:“各人有各人的戰場,京中宅院中鬥來鬥去,並非我擅長,我的天地在西南戰場。”
單子寅“唔”了一聲,又是好一會沒吭聲。
迎程程自幼生長在過去的迎府那樣的環境中,她母親就是命喪於內院宅鬥,為了搶回家業,都已經要耗費那麼多心力。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她的戰場不在宅院之中。
可單子寅的戰場卻就在宅院之中。
趙乾不會真的允許他入朝為官,那會是很大的後患。
隻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除了單子寅之外,還有許多人需要辨彆、考驗之後,才堪大用。
所以單子寅還要兼顧著處理一些朝廷上的事,但他並沒有名分。
唯一能倚仗的,也不過是陛下的看重而已。
他最終的歸宿,還是回到程府,和迎家、程家的旁係,以及這些年來通過聯姻的許許多多姻親們去鬥。
單子寅以前總覺得,人在十五六歲的時候,滿心都是理想與抱負,是不會思考“老弱病殘”的未來的。
可未來卻勢必會朝這個走向發展。
人還年輕,沒有受過傷的時候,旁人說一句“保重身體”,都要覺得是毫無意義的叮囑,也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不會往心裡去,更不會當回事。
有太多東西排在身體健康前頭了。
忠義、責任,或許還有名聲。
單子寅自覺並不能免俗。
他都無法免俗,這世上還有誰能?
迎程程能。
你不能說在她心中,單子寅不重要,程牧不重要。
都很重要。
但再如何重要,也重要不過她向往的自由。
她為自己設定好的歸宿就是埋骨邊疆、死於山河。
這個設定甚至並不為名利,也不單純隻是為了忠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