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程程是個劍走偏鋒的人,她覺得昏君不足以效忠時,會很利落地改投門庭。
當新任帝王再次昏庸時,她也可以再次改投門庭。
因此趙乾的擔憂是對的。
迎程程的忠義,針對的是整個天下,並不為單獨的某一個人,不管是君還是民。
單廷昉用數十年的青春和最後一條命,全了單家滿門忠烈的名聲。
但那又怎樣?
到頭來還不是妻離子散?
他護衛了那麼多年的西南,在他死後依舊還在犯我邊境。
單子寅平日最是巧舌如簧,很難蠱惑人心,但今日迎程程等來等去,都沒等到他開口相勸。
他現在看上去就像不善言辭、笨嘴拙舌、根本說服不了任何人的樣子。
就在迎程程心上心下的時候,單子寅忽然開口了:“給我一點時間。”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迎程程沒聽懂:“你說什麼?”
“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們一家四口分彆隻是暫時的,”單子寅快速說道,“陛下如今也不會容我們一家團聚。”
他因傷病被迫休息了幾日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這幾日我好了,陪同顏悅回京,很快立後一事便會提上日程。”
迎程程根本不明白話題是如何一下子跳轉到立後上來的。
單子寅還在繼續:“中宮之位花落誰家,就能基本確立往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哪個家族會被陛下重用……”
既然冊封了皇後,那麼大封六宮就是遲早的事。
當初趙堃因為手中並無軍權,需要靠文官支持,堅持了那麼多年,最後也還是要廣豐六宮。
如今趙乾雖然是馬背上打江山出身,但當了皇帝之後,所有事就不一樣了。
許多錯綜複雜的關係需要去維護。
而裙帶關係是所有關係中,最好用的一種了。
趙乾是不可能看著任何世家大族一家獨大的。
哪怕是皇後家族。
所以需要有更多寵妃的母家來達到微妙的平衡。
底下鬥得越厲害,君權就越至高無上。
所以在短時間內,單子寅必須留在京城中,但等趙乾的君王勢力逐漸控製整個京城之後……
有些人可能就會開始變得礙眼起來。
到那時候,還等著他來親自動手,就未免太不識時務了些。
單子寅拉起迎程程的手:“你儘管回西南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我以五年為期,我必定會去西南找你。”
迎程程原本都沒想過還會有這種可能,猛地聽他這樣一說,下意識就又抬起了手,去摸他的額頭。
“你不是還在燒吧?”
單子寅低低地歎道:“回回同你說些真心話,你都要當做玩笑。”
他將迎程程的手拉下來,放在了自己心口處:“上一回成親,你不情我不願,充滿了各種算計,等一切結束,我一定再風風光光娶你一次!”
他豪情壯誌地說完,又及時改口:“嫁你一次自然也可。”
“再成親一次,你還肯入贅?”
他低笑一聲:“西南將軍高門,自然不算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