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落針可聞。
近衛團長閉上了眼睛。
德約克公爵在權術方麵簡直碾壓王後,進攻懷亞特領,不管王後怎麼回應,都無法脫離家族的框架,她的任何言辭都將被視為出於仇恨,而非為了維護王權,包括所謂的“嘉獎與賞賜”,固然值得同情,但也不過是以退為進。
戰爭,已不可避免。
儘管看穿一切,可近衛團長還是一言不發,他曾對故去的老王後以騎士美德起誓,有生之年,絕不以任何名義、任何理由、任何手段乾涉政冶。
“諸君沉默,是心有不滿麼。”王後瑪格麗特說。
“王後,白玫瑰家族鎮守紛亂走廊上百年,理應得到些許寬容。”一名大貴族站出來說道。
“私自開戰王室卻不曾追責。”王後搖頭說道:“我的寬容也有極限。”
“德約克公爵是封號……”
“你們在吵什麼。”
王座上,斯圖亞特的王者睜開了眼睛。
一名近衛上前轉述討論內容。
亨利六世點了點頭,決斷道:“不用再爭論了,這件事我明天啟程去找德約克公爵商量一下即可。”
“不可,陛下!”
“如今局勢緊張,您怎能擅入繁華城!”
“陛下莫要說笑了。”
原本焦灼沉肅的氣氛被國王輕鬆掃除。
近衛團長說道:“陛下,德約克公爵取得了大勝,希望要回那兩塊殖民地。”
王後嬌媚道:“陛下,我無依無靠嫁過來,總不能什麼都跟紅堡要吧,我希望咱們的愛情是自由的。”
亨利六世挑眉,“我變成一隻蛆蟲你也會愛我。”
“那是當然。”王後捂嘴笑道。
看見王後這副樣子,許多大貴族心中暗罵不已,不過她的美貌確實無人能及。
亨利六世哈哈笑道:“小道格曼。”
“父王。”
一名近衛騎士出列,單膝下跪,他是國王長子,由第一任王後所生,如今在近衛騎士團就職,出於對探險家道格曼的尊敬,他曾向國王提出改名,而這樣的事情也得到了允許。
“你親自走一趟繁華城,將我的王冠送過去,寶石賣掉換錢,讓德約克公爵再讓出幾塊殖民地來,彆總是那麼吝嗇。”
“不可啊啊!”
“父王,兒臣重病在身。”
“陛下,請您回寢休息。”
“王後怎敢禍亂紅堡!”
大殿之內群情激憤,大貴族們真要瘋了,國王辦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但在亨利六世看來,這群家夥吵醒自己,還兩次與他作對,當麵欺負王後,不許他跟父親認定的忠臣——德約克公爵見麵,全都包藏禍心。
“十七出來,十七!”亨利六世大喊。
一名負甲女騎士從隊列裡走出,五官精致,氣質清冷。
切茜婭·蘭開斯特,精英大騎士。
檸檬領女伯爵,第二十四順位繼承人。
同時,她也是東法爾維殖民公司的創始人,占據20%的股份,十分富有。
出言抗爭的重臣貴族們見到十七公主的身影,全都心裡咯噔一下,切茜婭公主是國王的屠刀,雖然地位邊緣,但她是真的誰都敢殺,今天不知道又有誰要遭殃。
“全殺了。”
“是,父王。”
司檸壞笑著拔出了腰間秘寶佩劍,一劍斬出,兩名高高在上的侯爵腰斬死亡。
“瘋王,你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在地獄無處安身。”
“蘭開斯特的紅玫瑰必將凋零。”
“父親,我這就啟程去繁華城!”
“晚了,十七殺了他!”
紅堡大殿一時間腥風血雨,平日威嚴肅穆的大貴族們鬼哭狼嚎,破口大罵,切茜婭公主揮動屠刀弑殺長兄,王後躺在國王懷裡不停嬌笑,後者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近衛團長看著國王長子的頭顱,內心劇烈掙紮的他猶如木偶在顫動。
隊列中,一路逃到王都的赫魯子爵此時已因“功勞”晉升伯爵,他與嶽父索倫侯爵站在一起,內心慶幸,依照目前局勢,戰爭注定爆發,這或許是收複領地和發家致富的機會。
角落裡,國王最寵信的畫師無比亢奮,他將這一幕繪畫下來,所有人的表情栩栩如生,最後提筆落字——《祥和紅堡》
……
北地紛亂走廊,繁華港。
曆經七天航行,艦隊從卡裡比布海域返回,德約克公爵親自出來迎接,港口周圍聚滿了圍觀的居民,儘管戰爭投入巨大,己方也並非沒有折損,但勝利帶來的正麵影響無可估量。
在陣陣歡呼聲中,艦隊主要指揮官和艦長們來到了公爵城堡。
眾人在長桌邊落座,燭火搖曳,銀製餐具在光影交錯間閃爍微光,德約克公爵坐在主位,罕見地展露了笑容,執劍元老戍衛在側。
“放眼家族的整個開拓史,諸君的戰功也值得稱讚,德約克向來奉行以牙還牙,同樣有功必賞,在本次戰爭當中,岩石伯爵和布朗尼男爵指揮有度,當然,我們的萊茵男爵對戰局更是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熱烈的掌聲響起。
長桌左首,公爵長子笑容勉強,由於艦隊航程情報泄露,他最近的日子格外艱難。
岩石伯爵一邊鼓掌,一邊朝著某人挑挑眉頭,對方擊殺魔狼威廉,即便年輕,也確實有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資格了。
布朗尼對所有賓客回以笑容,萊茵是他的封臣,身為封君,自然能共享榮耀。
“公爵領導有方。”江禾舉杯示意。
“公爵領導有方!”眾人陪同舉杯。公爵舉杯回應,美酒入口,他繼續說道:“探索曆1530年道格曼在與帝國的戰爭中搶奪敵艦,擊沉六艘護衛艦,從中尉一躍成為海軍中將,老國王封他為伯爵,既有先例,我也不吝嗇,再者一塊伯爵封地不算什麼。”